第74章(2/2)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到了‘腾波鼓浪’，就是三沸，水就老了，点不出好茶的筋骨。”

    顾擎昀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陆茗先进：“进来吧。”

    “这是……”陆茗疑惑地看向顾擎昀。

    看似清冷疏离，内里却藏着千年的风骨与温柔。

    陆茗推门下车，抬头望去。

    茶碾、茶罗、汤瓶、茶筅、兔毫盏……每一件都透着古意，显然被人精心养护着。

    “喜欢吗？”顾擎昀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低沉几分。

    这一次，陆茗亲自示范。

    “嗯。”顾擎昀走到茶台后，开始取水烧火，“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这些年一直收在这里，偶尔拿出来养护。”

    他重新取了茶粉，重新烧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张长条茶台。

    车子没有回顾宅，而是驶向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区。

    陆茗放下茶盏，抬眸看他，轻声道：“水老了。”

    像极了眼前这个人。

    可这门技艺偏偏最忌刻意。

    厅内陈设古朴雅致，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意境悠远。

    茶汤微苦，但回甘绵长，喉间留有清雅的香气。

    茶沫在深色茶汤上，竟勾勒出一幅隐约的山水轮廓。

    “老爷子年轻时开的，后来交给我打理。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些真正懂茶的老朋友。”

    “顾氏旗下的茶文化空间。”顾擎昀走到他身侧，抬头望向那块匾额，眼神里有一丝怀念。

    “好茶。”

    顾擎昀一怔。

    “好美……”顾擎昀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顾擎昀回忆着曾经看过的步骤，略显笨拙地开始操作：碾茶，罗茶，候汤，调膏，击拂……每一步都做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仿佛在应对什么重大考验。

    “怎么样？”顾擎昀问，眼里难得地露出一丝紧张。

    顾擎昀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想。”

    陆茗点头，转过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

    它需要手感，需要心静，需要与茶对话的灵气。

    水渐渐沸了。

    陆茗淡笑，问道：“想学吗？我教你。”

    “要‘蟹目鱼眼’，水泡如蟹目时，是初沸。如鱼眼时，是二沸，此时的水最宜点茶。”

    最后，顾擎昀将点好的茶汤分出一盏，小心地推到陆茗面前。

    于是，在这个午后，陆茗开始手把手教顾擎昀点茶。

    “尝尝。”

    陆茗踏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巧的庭院。

    “点茶的水，不能全沸。”陆茗走到他身侧，接过他手中的汤瓶。

    陆茗看着他生疏却认真的动作，有些惊讶：“你也会点茶？”

    “注水要慢，要沿着盏壁徐徐而下……”

    陆茗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不会。”顾擎昀坦然承认，抬起眼看他，“但想学。”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角落里几竿翠竹随风轻摇，沙沙作响。

    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一块深褐色匾额，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听茶斋。

    陆茗笑了笑，眼角微弯：“在松烟村的时候，每天看着悦目的景色，不知不觉就印在心里了。”

    “不对。”陆茗第三次轻声打断，“力道不对。”

    他是那种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人，点茶也不例外。

    修长的手指捻着茶匙，取粉、入盏、调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优美。

    他缓缓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茶碾，最后停在一只釉色温润的兔毫盏上。

    陆茗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盏中茶沫不算细腻，勉强成形，茶汤颜色尚可。

    陆茗接过那只兔毫盏。

    “茶筅不能碰到盏底，要悬空击拂。”

    顾擎昀端起茶盏闻了闻，然后喝下。

    “手腕要放松，但不能无力。”

    最后，陆茗放下茶筅，将茶盏轻轻推到顾擎昀面前。

    整块的黄花梨木，台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一套完整的宋代点茶器具。

    最终在一栋古朴的三层小楼前缓缓停下。

    顾擎昀学得极认真。

    穿过庭院，步入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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