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顾擎昀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想让他把这份传承传下去。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顾擎昀走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陆茗身体不太好。”顾擎昀说，“不能太累。”

    “聊完了。”顾老笑着说，“老李非要请陆茗去茶道协会讲课，我说得先问问孩子自己的意见。”

    屋里，几个老头已经吵完了，正围在一起看陆茗刚才点的那盏茶。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

    可陆茗不一样。

    陆茗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清冷，疏离，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茶之一字，包罗万象。”他轻声说，“从采摘到制作，从冲泡到品饮，每一步都是修行。写这个字，是想提醒自己，勿忘根本。”

    他跟着顾擎昀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

    全能吗？

    确实。

    阳光落在陆茗侧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母亲是影后，从小就见惯了娱乐圈那些精致的皮囊，早就免疫了。

    陆茗这样的苗子，是宝藏。

    “放我这儿怎么浪费了？”顾老瞪眼，“我能教他的东西多着呢！”

    “我去问问他。”顾擎昀说。

    刚才那番点茶，耗了他太多心力。现在心口闷得厉害，眼前也有些发黑。

    在商界这么多年，俊男美女见得多了，但从未动过心。

    他从来不是看脸的人。

    “这沫浡，到现在还没散。”李鹤年惊叹，“紧咬盏壁，这才是真正的‘咬盏’啊。”

    而且……长得也好。

    “陆茗。”

    “抢人怎么了？”李鹤年理直气壮，“这样的苗子，百年难遇。放你这儿，不是浪费？”

    顾擎昀回过神：“没什么。你们聊完了？”

    “嗯？”

    顾擎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两个老头像小孩一样吵了起来。

    “谢谢。”

    老人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顾擎昀走过来，低声说：“别管他们，经常这样。去那边坐会儿，你脸色不太好。”

    他猛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刚才那个‘茶’字，”顾擎昀看着他，“为什么是‘茶’，不是别的字？”

    茶已经凉了，苦涩。

    顾擎昀按了按胸口，皱眉。

    “关键是这个字。”陈老指着茶盏，“你们看这笔画，有书法功底。这不是随便点的，是真正懂书法的人才能点出来的。”

    会茶道，懂书法，气质沉稳，谈吐得体。

    像上好的青瓷，薄胎，透光，轻轻一碰就会碎。

    这个念头冒出来，顾擎昀自己都怔了一下。

    心跳还是很快。

    陆茗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他的神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种很深的东西，像古井里的水，看似清澈，却望不见底。

    说完起身走到外间，站在门边，深呼吸。

    是……心悸。

    顾老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全能。”

    不是皮囊的问题。

    “嗯。”陆茗看向窗外，“茶的根本，是天地，是四季，是制茶人的手，是品茶人的心。不是技巧，不是名声，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根本？”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顾擎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让人想保护。

    陆茗确实不太舒服。

    又让人想……靠近。

    顾擎昀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

    “没事。”顾擎昀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哑，“你坐着休息，我去看看他们吵完了没有。”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茶道式微，真正懂行的人越来越少。

    陆茗沉默了一会儿。

    “擎昀？”顾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发什么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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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位前辈笑着打圆场。

    顾擎昀静静听着。

    “我知道。”顾老点头，“所以我说，偶尔去一次就行，讲讲茶道，演示演示点茶。就当是……传道授业。”

    “顾先生？”陆茗察觉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