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眼神很淡，没情绪。

    属于原主的惶惑、卑微和痛苦，已被沉静取代。

    陆茗站直身子，垂下眼，等。

    烫完最后一杯，他停下，看自己的手。

    “陆茗，下午的活动别忘了！玉茗茶舍，两点准时到！还有，穿素点，今天是文化场合！”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

    电话挂了。

    陆茗收回目光，垂眸看茶桌。

    不知为何，这冷淡的眼神，竟比周邵那些刻意伪装的深情，让陆茗觉得更舒服些。

    老人点头坐下，年轻男人坐他旁边。

    动作慢，但每个步骤到位。

    陆茗沉默两秒。

    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稍微驱散指尖寒意。

    龙井，但香气很淡。

    他握了握拳，深呼吸，等手稳下来，才继续。

    那是在看一个“声名狼藉”的八卦主角时的眼神。

    挂了电话，他看着天花板。

    一张长茶桌，几把椅子，茶具整齐摆着。

    心跳平复些了，他才撑着走到沙发边躺下。

    像柄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和茶舍的温润氛围格格不入。

    他放下杯子，开始烧水。

    “顾老，您坐这儿。”主办方负责人殷勤招呼。

    陆茗放下手机，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

    头痛。心口也痛。

    活动要开始了。

    有男有女，穿着讲究，手里拿着笔记本或相机。

    茶道表演。

    玉茗茶舍在西湖边上，白墙黑瓦，木格窗。

    手机又响了。

    陆茗到的时候是一点半，早了半小时。

    陆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穿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嘴唇抿成直线。

    等水开的空档，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杯子，倒上热水，捧着慢慢喝。

    站在茶舍门口，清瘦，笔直，风骨初显。

    陆茗的目光在年轻男人脸上停了一瞬。

    服务员领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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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开了。

    手在抖。

    他打开闻了闻。

    电热水壶，按下开关就行，比炭火方便。

    茶叶是主办方准备的，装青瓷罐里。

    然后移开视线，在老人身边坐下。

    等人走了，他走到茶桌前，开始检查茶具。

    门外传来脚步声，人声。

    活动开始。

    重现茶艺

    “宽限？都宽限多少次了！”男人吼起来，“明天下午三点前，钱不到账，我们就去你小区拉横幅！让邻居都知道你欠债不还！让你在这片混不下去！”

    “别再给我出幺蛾子，公司为了压下你那些破事，最后一点耐心都快耗光了！”

    很高，比陆茗高出半个头。

    他们在茶桌对面坐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来，带着审视、好奇。

    他睁开眼，开始温具。

    陆茗抬眼，看见十几个人陆续进来。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人。

    壶，杯，茶则，茶针，茶夹……都是现代工艺，形制还算标准。

    他的目光在触及茶室环境时，似乎柔和了一瞬，但转向人群时，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锐利。

    走前面的是位老人，约莫七十岁，穿深灰色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两点整，雅室门拉开。

    不是怕。是这身体太虚，稍微集中精神就累。

    “传统茶文化的现代传承”，然后请陆茗表演。

    这人气质太特别。

    “……”

    门口挂着竹帘，檐下吊着串铜风铃。

    “陆老师，您先准备，两点开始。”服务员说完，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认不出他就是最近八卦头条上的那个“陆茗”。

    还债。买药。活下去。

    对方也看了陆茗一眼。

    负责人简单介绍主题。

    “可否宽限几日？”

    他走到厨房烧水。

    他拿起一个杯子对着光看，釉色不匀，底部有细小气泡。

    他今天穿了件素色亚麻衬衫，黑裤子，头发梳整齐。

    这次是李姐。

    活动在后院雅室，已布置好。

    紫砂壶，瓷杯，茶海，每一个都仔细烫过。

    脸上依旧没血色，但那双眼睛清亮。

    也要替这具身体，好好地，干净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