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这句话说得极轻，但落在陆茗耳朵里，像千斤重。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江南。

    他转身往回走。

    陈香，药香，还有一丝几乎散尽的蜜甜。

    他不能说。

    茶饼很老，很沉。

    说是天生的，太假。说不是，又解释不清。

    像一段压了千年的时光。

    可人不是那个人了。

    得吃药。

    “陈老跟你说什么了？”

    心口闷痛。

    陆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茶饼。

    茶饼很老，包装纸泛黄，边缘破损。

    陆茗把茶饼还给陈老。

    陆茗没说话，跟着李姐走过去。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陈老说，“他说，这是陆家最后一任家主亲手制的茶。陆家……听说百年前就没落了，茶谱失传，后人散尽。这是我祖父偶然得到的。”

    这身体的心疾比他前世麻烦，发作起来没个准，疼起来像有根针在心上扎。

    “现在。”李姐说，“他说……你像他梦里走出来的人。”

    “陆老师，”李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说，“陈老想单独见见你。”

    陆茗没回答。

    茶还是那些茶。

    他凑近闻了闻。

    睁开眼那瞬间，他以为还在陆家老宅。

    老人停顿了很久。

    李姐在茶棚边等他，眼神复杂。

    陈老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老人的眼神很深。

    但这不是重点。

    但他不能说。

    陈老也没逼他。

    说了，会被当成疯子。

    然后他点头。

    陆茗接过。

    “孩子，”陈老开口，声音很缓，“你师父是谁？”

    寅时起。这是他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认得这个吗？”陈老把茶饼递过来。

    他只能摇头。

    床头柜上倒着几个空药瓶。

    陆茗没回答。

    直到看见天花板上那盏陌生的吸顶灯，白晃晃的，他才回过神来。

    茶饼入手沉，压得很实。

    “你留着吧。”陈老说，“它该在你手里。”

    他想说，我就是陆家人。

    重点是包装纸。

    老人背影佝偻，但站得很稳，像一棵老茶树。

    陈老站在茶棚外，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山。

    陆氏。

    “好。”

    “没有师父……”陈老重复了一遍，笑了，“那你这身本事，是天生的？”

    想说，我父亲叫陆明渊，我祖父叫陆青山，我家茶庄的匾额是皇帝亲笔题的。

    “没有师父。”

    他握着那块老茶饼，感觉掌心滚烫。

    他慢慢坐起身，手按着胸口，一下一下深呼吸。

    陆茗抬起头，看向陈老。

    “我不知道你是谁，”陈老继续说，“但如果你真是陆家后人……如果你真的记得那些失传的东西……”

    “我们走吧。”

    陆茗的手指抖了一下。

    纸上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陆茗沉默。

    他拿起来看，标签上写着看不懂的化学名。

    凌晨四点，陆茗醒了。

    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一寸。

    “孩子，你的炒茶手法，你的品茶眼光……都像极了陆家人。”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困在今生的躯壳里，背着原主的骂名和执念，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上。

    陆茗看着手里的茶饼，沉默了很久。

    “现在？”陆茗问。

    夕阳西下，老人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

    这茶至少存了五十年以上。

    他是陆茗，又不是陆茗。

    不能说前世父亲的名字，不能说陆家那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里的茶师。

    老人没接。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茶饼。

    陆茗抬眼。

    山还是那座山。

    目光扫过现场，扫过那些或好奇或讥讽的脸，最后落在远处的茶山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喊声，说节目录制结束了，大家准备收工。

    买药还债

    “陆氏秘制，甲子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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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很轻，踩在茶山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请别让它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