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喇嘛掀起眼睫，侧脸与她对视，从容自若地转动佛珠，没有半分心虚的模样。

    喇嘛转动珠子的拇指停了一秒又继续拨动。

    他手上这会儿缠着一串古木佛珠，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拨动着。

    她的直觉不会错，这个喇嘛，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李争。

    喇嘛平静地扭头看她，眼眸淡泊如水，像大慈大悲的诸佛平视众生。

    喇嘛转开目光看向山川河谷，一息后平平淡淡地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梅雪静静地看着他侧脸流畅的弧度，她听不懂这些高深的佛教术语，但总归他是在否认的。

    喇嘛绛红的夏木塔布被风吹起，一晃一折飘动着，如同藏区里浮动的经幡。

    梅雪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前走去，站在喇嘛旁边。

    时间缓慢拉长，山风呼啸着从两人中间刮过。

    说起这个老杨就咬牙：“她拳头很痛的！”

    “大师。”梅雪喊他。

    陈恪深吸一口香烟侧目，女人的背脊挺得很直，长发如瀑、脖颈雪白修长、身材窈窕。

    三人走后，坡道边就只剩下安静的两人。

    梅雪颔首，回到车里靠着椅背，注视着达瓦加措的背影。绚烂的杜鹃开在他右前方，一时间不知是该看花还是该看佛。

    喇嘛神色有一瞬疑惑。

    梅雪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和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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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恪勾唇，把烟蒂丢在脚下碾了碾，这才侧眸轻瞥一眼梅雪，跟着去了。

    喇嘛没立即回答，停了几秒，余光里女人还在等着，无奈开口：“可叫我达瓦加措。”

    还算热络的寒暄里，只有梅雪不说话，她侧着脸望向左前方，双手揣着衣兜安静地站着。

    几人站着的这片平坡由沙石堆成，还算平坦，几米开外就是大片大片的野杜鹃花海。

    老杨收回手插着裤兜斜斜站着，偶尔也搭上两句。

    喇嘛静了片刻，回道：“世间万物万象，前世因果相携。虽然不会有完全相似的人，但八九分还是会有的。”

    简黎最先忍不住，匆匆说了两句就往杜鹃花跑去。

    那一丝疑惑闪过后，喇嘛的神色重回平淡，声音清冽，透着天生的冷感：“姑娘认错人了，我生自佛门，长于藏区。”

    梅雪扯唇：“……是么？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谎可是会遭天谴的。”

    陈恪轻笑一声：“你很怕你女朋友啊。”

    梅雪吹了几口冷风，一时觉得没意思，转身走几步又转回头问：“大师有法号么？又或者怎么称呼？”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是喇嘛暗红僧服的颀长背影。那人也安静，安静地目视着前方的山川峡谷。

    喇嘛没说话了，安静地拨动佛珠。

    梅雪有一瞬踌躇，介于熟和不熟之间徘徊。他的神态告诉她，这人不是，可看着他的眉眼和面容，记忆深处那种微微酥麻的颤抖升腾起来，熟悉的感觉告诉她，他是。

    “大师觉得这世间会有百分之百相似的人么？”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有双本该温和清澈的杏眼，只是现在那双眼眸深处却死气沉沉如同蒙上一层纱，纱下是什么不得而知，对视得久了，一种名为好奇和探索的情绪猛然生起。

    “哦。”他也只是回应一声平平淡淡的哦，并不是很好奇。

    梅雪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啊，是我认错了……大师真的很像我六年前的crh。”

    老杨视线追着看去，掐灭烟从车里拿下相机，约刚认识的新朋友：“来都来了一起去看看？”

    “杭州好地方啊。”简黎肩膀一耸顶掉老杨的胳膊，“你们那除了西湖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吗？”

    梅雪可不管，紧接着直白了当地问：“你不是在扶风保护那些古遗址文物么，怎么在这边还出家了呢？”

    梅雪点了点头，过会儿转身面向喇嘛，唇角扬起笑意：“好久不见啊。”

    这意思是……他没离开过西藏，一直是喇嘛？

    刚刚他就发现了，老杨即便是搭着他女朋友的肩膀，但只是虚虚搭着，两人下半身更是离得远远的。

    陈恪回了几个地方。

    梅雪轻笑，像是回忆起过往：“他那时可热情了呢，就是不知道我走后，有没有想起过我……”

    安静到能听到呼啦啦的风穿过座座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