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与高塔的星星一同坠落(2/3)

    颈侧皮肤裂开一道细长裂口，缝隙缓缓撑开，鲜血顺着脖颈不断滴落。一颗眼球在皮肉间缓缓成型、鼓起，眼白泛着灰蒙，瞳孔是刺目的赤红，轻轻转动，突兀又诡异。

    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无比熟悉，这里正是卢娜和孩子们居住的小屋，几个孩子早已不见踪影。想要解开所有谜团，只能去找克克拉问清楚。

    颈间那道细缝缓缓张开，这次显露的不再是眼球，而是一张布满细密白牙的嘴，正清晰出声。

    「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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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赫瑞娅依旧不肯松手，这张嘴被捏得烦躁，狠狠一口咬在她指尖。赫瑞娅吃痛松开，它再度开口。

    “你们都退下。”克克拉轻咳几声，挥手遣散屋内所有仆从。

    这到底是什么？

    克克拉坐在宽大座椅上，身上裹着厚实保暖的兽毛毯子，眼窝凹陷泛着青黑，整个人虚弱无力。

    赫瑞娅缓缓抬手伸向那团浊气，黑气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立刻缠上她的指尖，顺着手臂钻进皮肉之下。

    这话分明是说给克克拉听的。克克拉怔怔盯着她颈间怪异的嘴，沉思片刻，郑重点头：“跟我来。”

    地牢深处，克克拉举着火把，带着赫瑞娅推开隐蔽暗门，下方便是关押卢娜的囚室。

    她单手死死撑住冰冷粗糙的断墙，弯腰剧烈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剩灼烧般的刺痛。脖颈骤然传来撕裂般剧痛，仿佛有异物要冲破皮肉，胀痛与异物感交织在一起。

    “是。”守卫不再阻拦，放行赫瑞娅入城。

    “我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城主！”

    暂时压下颈间异眼的怪事，赫瑞娅快步赶往艾瑞斯领主堡垒。沿途爆炸波及的房屋尽数化为废墟，艾瑞斯家族的士兵正穿梭其间，全力救助幸存难民。

    赫瑞娅缓步走入厅堂，遵循礼仪不敢过分靠近，在远处站定躬身行礼。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喉咙涌上腥黏异物，一口乌黑浓稠的液体呕落在地。不等她擦去唇边污渍，更多黑浊液体从鼻腔、眼角不断溢出，视线一片浑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赫瑞娅扶着墙壁喘息许久，才颤抖着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颈侧新生的异眼，触感冰凉滑腻。她低头的瞬间，那颗眼球微微挤压发胀，第三重视野瞬间涌入脑海，三重视线同时存在，怪异又真实。

    “卢娜在哪，城中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赫瑞娅没有犹豫，直接发问。

    “站住！城主正处理城中事务，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无妨，过来坐下吧。”

    “我不信她会做出这等事，但惨剧已经酿成，我会妥善处理一切后续。”克克拉轻轻摇头，收回手臂盖好毛毯。

    赫瑞娅同样诧异，这异物竟能自主言语。她伸手用力捏住那张嘴，嘴下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附着在皮肤上的黑气如同灰烬般随风消散，彻底融入空气。

    克克拉示意她坐到长桌对面，待两人落座，率先开口：“你来找我，想必是想问方才的事。”

    「带我过去，星能师。」

    「低头。」

    两人争执不下时，城楼上传来克克拉的声音。她立在高处，神色疲惫不堪。

    “是你？放她上来。”

    赫瑞娅看得出来，她心底早已悲痛万分，实在不解卢娜为何会突然失控纵火。

    “这里就是关押她的地方，一同进来吧。”

    「带我去地牢，我要见里面那个人。」

    堡垒通道由两侧火炬照亮，士兵一路将她引至议事厅。厚重木门被叩响，屋内传来一声应允，房门应声推开。

    ……

    “是我阻止了她。”她语气平淡，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房间里突兀响起第三道陌生声音，二人同时猛地起身，警惕扫视四周。

    “阿洛西里，你的脖子！”克克拉惊得起身。

    “谁在那里？出来！”克克拉厉声呵斥。

    堡垒大门近在眼前，赫瑞娅却被守卫拦下。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赫瑞娅无比确定，声源来自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

    “卢娜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克克拉神色沉了几分，掀开盖在手臂上的毛毯，手臂布满青紫淤伤与细密针孔，皮下血管突兀凸起，手腕层层缠着绷带。

    这只异眼拥有独立意识，自顾自扫视四周。许久不见赫瑞娅动作，眼球缓缓闭合，缩回皮肤之下，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合状缝隙。

    屋内死寂一片，声音再未响起。赫瑞娅却察觉，那道低语仿佛紧贴自己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