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咳喘(3/4)
三诊时喘逆更甚,患者自觉气短不足以息,改换定喘汤。
宋茜茸反复看着这三次诊断的记录,又去翻医书,熬到三更天,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茜茸是被张瑶叫醒的,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油灯早已熄灭,外头已天光大亮。
“阿姐,虽说太夫人的病症较为难,可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呀。你若病了,谁来为太夫人看诊呢?我和阿柔怎么办呢?”张瑶心疼地说,“得亏屋里的地龙烧得旺,不然这趴在桌上睡一晚,可得受冻了。”
“是,你教训的对,往后我会注意,再不这样了。”宋茜茸伸了个懒腰,这才察觉自己的胳膊和肩膀都酸麻不已,不由“嘶”了一声。
张瑶忙走到她身后,在她肩颈、腰背、胳膊上用力按揉,宋茜茸嘶声更大,身上又痛又爽。
“好了,舒服些没?”张瑶说,“府里着人送来了朝食,咱们去吃吧。”
吃过朝食,宋茜茸再次去了太夫人院里,重新请了脉,为她施了针,又叫张瑶做艾灸,让陶婉柔按摩。见两人手法无误,这才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茜茸仍在思索药方。她脑海中不断回想太夫人的脉象,沉弦而尺弱。沉主里,弦主饮,尺弱则肾气不足。她突然福至心灵,悟到万病不治求之于肾。
太夫人年近七旬,肾气本已衰微,加上久病喘咳,肺气耗散,肾不纳气,这是根本。她表面上看是外寒内饮,实际上已是肺肾两虚、上实下虚之证。
小青龙汤攻邪有余,扶正不足。初服可能因寒饮暂去而微效,但继续服用,辛散太过,肺肾之气更伤,喘逆自然加重。
想到这里,宋茜茸心头一亮,猛地站起身来。太夫人虽有寒饮,但根本在于肾阳虚衰,不能纳气。必须标本兼顾,肺肾同调。
找到病机,方子自然就好开了。她立刻铺纸研墨,开始拟方。她认真写下药名,又反复斟酌剂量。
当常嬷嬷仔细看完宋茜茸给的药方,有些踌躇:“宋大夫,这方子可会过猛了些?”
这是一张麻黄汤、麻附辛汤、理中汤、肾气丸的合方,包含了麻黄、杏仁、细辛、红参、白术、干姜、炙甘草、熟地、肉桂、附子这十味药。
宋茜茸知道常嬷嬷也懂些医理,便耐心解释:“此方确实药力峻猛,但太夫人喘逆严重,非猛药不能起沉疴。嬷嬷不必担心,先服用一剂试试,咱们再根据太夫人的身体情况调整用药。”
她又交代:“麻黄要先煎一盏茶,掠去浮沫后再与其他药合煎。附子须先煎一个时辰,尝之无麻舌感,再加入他药。”
常嬷嬷这才放心,亲自安排人去煎药了。
太夫人昨夜睡得很好,咳喘虽未全消,但已能平卧。这会儿她也有精神和宋茜茸聊天,问起医馆现状,宋茜茸只答一切皆好。
“三娘这孩子如何?”
太夫人问的是陶婉柔,她在家中排行第三,家中人便唤她三娘。
“她很好。”宋茜茸笑道,“还多谢太夫人为晚辈推荐了个好苗子,聪慧好学,又肯下功夫,日后定有出息。”
太夫人喘了口气,也笑了:“老身就知道,你那儿是个好去处。”
说了几句闲话,太夫人忽然话锋一转:“上回你被人陷害入狱的事,老身也听说了。老身给你的那块腰牌,何故不拿出来?那县令认得陶府的牌子,断不会为难你,我们府里也可为你转圜一二。”
宋茜茸当然记得那块腰牌。太夫人给她时,便说有事可凭此牌寻陶府帮忙。她收下后便压在药箱底层,从未动过,因为她心里头压根就没觉得自己与陶府,会有这样亲近的关系。遇上事时,压根没往陶府身上想。
但这些话自然不好明说。
宋茜茸微笑着说:“晚辈并未受到为难,县令大人很是公正,最终也还了晚辈一个公道。这等小事,实在不好意思劳烦府里。太夫人待晚辈好,晚辈自是感念在心,岂能事事都来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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