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种药(2/3)

    宋茜茸走到她身后，轻轻推了起来。起初推的不高，太夫人有些不尽兴，便说：“再高些，再高些。”

    “另一片山里种了棉花，近日还会种高粱。”

    “太夫人？”宋茜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累了？要不歇一歇？”

    太夫人喝完一杯茶，便提出要出去走走，宋茜茸自然陪同。

    跨过小溪，迎面便是大片大片的枸杞和刺泡。紫色白色的小花藏在绿叶间，开得正盛，引来许多蜜蜂，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架子搭得好。”太夫人仰头看着，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夏日坐在这底下乘凉，闻着花香，想必很惬意。”

    太夫人欣然应允，坐上去攥着藤绳，眉眼里俱是笑意：“老身多少年没荡过秋千了？自己都忘了。”

    穿过由带刺植株构成的外围，他们继续往里走。大片天麻冒出黄赤色茎秆，像一支支小小的笔，从枯叶中探出头来。太夫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嫩茎：“这要长多久才能收获？”

    “这是野蜂，还是有人养的？”太夫人问。

    再后来，她嫁了人。门当户对的郎君，说不得好，也说不上坏，两人相敬如宾。她相夫教子，操持中匮，再也没碰过医书。

    太夫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眶竟有些发热。她笑着说：“风迷了眼，不碍事。”

    后来父亲说，她将来是要去别人家做大娘子的，医术不是她该学的。她应当习琴棋书画，精女红，擅中匮之事，做个合格的主母。

    “是晚辈姐夫养的，我阿姐您见过的，他们就住在林子那头。”宋茜茸说，“晚点晚辈去要些花蜜来给您尝尝，看看这山里的花蜜与别处的是不是一样。”

    宋茜茸笑道：“黄豆和绿豆，这些低杆庄稼适合种在林下，既养地，又不用怎么照料。山里种不了麦子和粟谷，种些豆子，也能当口粮。”

    “天麻生长慢，要一到三年才能采收。”宋茜茸也蹲下来，指着旁边的朽木，“这便是蜜环菌。天麻本身没法儿活，全靠它提供养分。”

    到了院里，太夫人的目光被那金银花架吸引，走过去细看。嫩绿的叶子爬满了架子，密密匝匝的，像一面翠色的屏风。

    那些年少时的想头，像被压在箱底的衣裳，一年一年褪了颜色，直到再也看不清从前的模样。

    可是后来呢？

    父亲收走了她所有医书，不许她再碰那些东西。家中多了几位教养嬷嬷，日日督促她学习“女娘该学的东西”。

    年轻时，总以为未来有无尽可能。

    那时她还年轻，还未出阁，园子里也有个秋千架。她穿着鲜嫩的裙子，让女婢推着她荡秋千，荡的高高的，仿佛能飞到天上去。

    秋千荡起来，山风拂面，太夫人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有一瞬恍惚。她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太夫人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如此。老身只知天麻是味好药，却不知是这样长的。”

    太夫人饶有兴致地问：“除了这些，你还种了什么？”

    “她又指着不远处一块明显开垦过的地：“那些是什么？”那是先前养鸡的地方，土都被刨松了。

    “正是，金银花也是味极实用的药呢。”宋茜茸笑指了指花架下的秋千，“您坐上去玩一玩？晚辈推您。”

    太夫人连连说好。

    太夫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不曾想，你竟还懂稼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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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不由笑了：“晚辈身在乡间，所见所闻皆是农桑，自是懂一些。且粮食为本，晚辈身为村妇，自不可忘本。”

    她想学医，觉得草木金石能治病救人，是世上最神奇的事。她读过家中所有医书，又跟着兄长去书局买了许多回来，还偷偷向府中医女请教。她想，等自己学会了，就能治好母亲的头疾。

    从秋千上下来，她的兴致反而更高了，执意要去山里转转，宋茜茸只好带她往最近的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