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缝合(7/7)
宋茜茸侧过身,伸出手想抬起他的脑袋,但他紧紧贴着被子,怎么都不肯抬头。她只好在他脸上摸了摸,有些好笑:“那荆六郎是不放心,才一直盯着我看。至于你说的脱衣服……二青,我是大夫。面对患者,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伤情轻重缓急。 ”
林青禾闷闷地“嗯”了声,声音更低了几分:“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心里不舒服。”
宋茜茸抚着他脸的手微僵,抿了抿唇:“二青,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行医这条路。给男病患看诊,现在有,以后也不会少。如果你确实无法接受,那便不要勉强。我们……”
林青禾捉住她要收回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低声说:“我没有不接受。阿茸,你给我些时间,我会想通。”
他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声音里带上了执拗:“你不能轻易说出放弃的话,不要放弃我。”
宋茜茸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弯起:“好。”
两个伤者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第七天后就能下地走动。宋茜茸给他们换药时,他们畅想着伤愈后,跟着去打猎的潇洒日子。
“宋大夫,你们做的饭实在太香了。我们每天看着你们在院子里吃那么好,自己却只能喝粥喝汤,心里那个羡慕哟!”薛堰说着,还吞了吞口水。
宋茜茸忍俊不禁:“等你们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
相处了几日,彼此之间少了最初的戒备,说话行事都随意了许多。但林青禾仍敏锐地察觉到,那几人即便在放松状态下,对周边环境仍保持警惕。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鹰隼般的目光便会投过去。
每日跟着进山打猎的那几人,身手更是了得。箭也射得极准,百无虚发。他自己就是习武之人,深知这样的身手绝非一日之功。
那伤他们的人,必定也不简单。
和宋茜茸商量过后,两人决定静观其变,什么都不问,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转眼到了立冬。
按山里习俗,立冬这日要吃羊肉。林青禾先前捉的两头黑山羊养在外院,活蹦乱跳的,他本打算杀一头。
荆六郎却说:“不必,这两头养顺了,你们留着。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羊群踪迹,一块去捉吧。”
林青禾自然答应。
那日运气好,一行人追了大半日,除了猎到两头羊,竟还有一头矮脚鹿。几人兴冲冲地把猎物带回去,留了头最健壮的羊给林青禾养着,其他的都宰了。
他们烧了一大锅水,剥皮剔骨,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院子里生起篝火,大陶锅里炖着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鹿肉则架在火上烤,滋滋冒着油。食物的鲜香飘得老远,狼犬、蜜豆和晨风蹲在一旁滴口水。
宋茜茸翻出两坛果酒,是她去年秋天和林青禾在这边时酿的。这会儿开了封,酒香混着果香飘出来,馋得一群男人咽口水。
“竟然还有酒!”荆六郎双眼放光,“宋大夫可真手巧。”
果酒入口有些甜,带点微酸,后劲儿却足。几碗下去,话匣子就打开了。
几个年轻小伙说起了家乡的事儿。一个说家里的老娘眼睛不好,离家前还给他缝衣裳。一个说娘子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没抱上几回就出来做任务。
说得热闹,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荆六郎喝得最多,话却最少。
后来酒劲儿上来,他才开口:“重任在身,离家两年了。父母和妻儿月月寄家书来,盼着我回去。这趟差事也不知何时能了,我那小儿怕是不认得我这个阿爹了……”
他端着碗,望着火光,眼睛里有东西在闪。轻叹了声,他仰头把酒干了。
宋茜茸和林青禾对视一眼。
差事?这两个字可不是普通百姓用的词。
顾云岭试探着问:“荆大哥,你们是哪个村的?”
荆六郎愣了下,随即摆摆手:“好几个村的,意气相投才凑在一处,靠打猎过活罢了。”
段小十明显喝多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满嘴油光,晃悠悠地朝荆六郎扑过来:“指挥使,我阿娘中秋才给我相看的小娘子,才见过一面呢。那小娘子可好看了,跟白面团子似的……嗝儿……”
话还没完,他便蹲到一旁吐了。
宋茜茸垂眸。确定了,这几人是从军的。只是“指挥使”到底是什么官职,她不大清楚。但能带着人在外头办差事,想必是个有实权的官儿吧?
她喝了口暖乎乎的羊肉汤,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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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字大肥章,欢迎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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