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4/4)
“新买的。”
葛达凑过来摸了摸,说:“不错,这毛色真亮!”
谢老九下了驴,把红薯拎进厨房。灰灰站在廊下,甩了甩尾巴。葛达又看了看,自言自语:“这驴怎么不拴也不跑?”
小马从门房出来,说了一句:“您不干活,管人家驴干什么?”
葛达瞪了他一眼,继续擦石狮子。
傍晚,冯县丞端了一篮寿桃包子过来,给谢老九贺寿。谢老九收了,让他坐。冯县丞在廊下坐下来,看见灰灰,问了一句:“谢老爹换驴了?这驴不错,骨架大。”
谢老九说:“还行吧。”
冯县丞没再多问,说了几句吉利话走了。冯县丞走后,谢老九坐在廊下喝茶,灰灰站在他旁边。他伸手摸了摸灰灰的脖子,灰灰不动。他忽然说了一句:“这驴比你以前折的那些东西都好。”
说着,便准备进灶间做饭,谢易却拦住他,“不忙,菜都已经备好了。”
谢老九张了张嘴正想让他别浪费银钱,就见醉仙楼的小二提着食盒上门来送饭食。
炙鸭、香菇炖鸡、红焖大虾、清炒时蔬、粉蒸肉丸,菜色丰富,让人看一眼便食指大动。
谢易笑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今日是您的生辰,咱们偶尔也享受一回。”
闻言,谢老九便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点头,“好,爹今日就享受一回。”
饭后,谢老九坐在廊下喝茶。纸驴灰灰站在香樟树下,月光照在它身上,微微发亮。谢老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菘蓝一个人在白峤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挺好的。”谢易说:“菘蓝哥上个月来信说义庄的活儿不多,他闲着就做纸扎,扎了好多,都卖出去了。”
谢老九点了点头。他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灰灰旁边,伸手摸了摸驴背。灰灰的耳朵动了动。谢老九说了一句:“明天我想去城外看看。”
纸驴没回答。风从旴江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莲叶的清香。
汤圆蹲在廊下,碧绿的眼睛看着谢老九的背影。她低声说了一句:“你爹想你菘蓝哥了。”
谢易点点头:“我知道。”
汤圆说:“你不让他回去看看?”
谢易摇摇头,“太远了,纸驴走不到的。就算用缩地符,也得日夜不间断地走三日。坐船倒是可以,就是得在路上多花费些时日。爹如今年纪大了,来去也折腾,再加上天气开始变热了,我怕他身子骨受不住。”
汤圆闻言便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谢易给韩菘蓝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了谢老九在广昌县的事,也说了自己的生活日常。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菘蓝哥,爹想你了。等有空了,你要不来广昌县看看吧。”
信中,谢易还加塞了几张缩地符和一张从明州到建昌府的地图。
信寄出去以后,谢老九不知道,谢易也没有告诉他。
收到灰灰的大半个月,谢老九每天骑着它出去。有时候去菜市场,有时候去城隍庙,有时候去城外看庄稼。纸驴认识路,不用牵,自己走。
谢老九坐在它背上,两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睛打盹。灰灰走得不快不慢,到了地方就停下来,等谢老九睁开眼睛,再继续走。芝麻有一次跟着去了,蹲在谢老九肩上,一路叽叽喳喳。谢老九没理它。灰灰也没理它。
驴打滚对于家中多了一头新驴的事不屑一顾。它每日卧在棚子底下嚼着干草,偶尔抬头看一眼纸驴,眼白一翻,低下头继续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纸驴也不理它,总之两边谁也不看谁。
夜里,谢易躺在床上,汤圆蜷在床边的猫窝里,问:“灰灰那个障眼法,能撑多久?”
谢易想了想,说:“一年吧。”
“那一年以后呢?”
“再画一道。”
“你倒是有心。”
谢易没接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白花花的。
他闭上眼睛,听见院子里灰灰轻轻刨了一下地,蹄声很轻,像有人在青砖上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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