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3)

    谢易停住了脚步。那个女人没有动，也没有散。

    谢易没有追问她是怎么死的。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的白衣服上，绸缎泛着银光，确实是前朝的样式，领口绣着一朵莲花。

    谢易抬头看，田埂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低头再看，倒影还在，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那个女人听闻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类似瓷器的白，眉眼淡淡，像画上去似的。她看着谢易，没有说话。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汤圆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水渠边上，碧绿的眼睛盯着水面看了半晌，凑到谢易身边低声说：“水里有东西。”

    谢易没听。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芦苇忽然稀疏了，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谢易回到签押房已经是傍晚了。芝麻蹲在窗台上，问他案子结了没有。谢易回答：“结了。”

    说到这里，她便止住了话头。

    谢易又说：“你是莲田的精魂。”

    “我不是精魂，我是人。”

    女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明了自己的来历。

    陈万福回答：“那地方地势低，年年涝，种什么都不成，渐渐也就没人种了。”

    谢易蹲下来看，水里有鱼，不大，几尾鲫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但汤圆说的不是鱼，而是水面上的倒影。那是一个女人，白衣服，长头发，站在田埂上。

    女人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就听见她说——

    谢易站起来，沿着水渠走回莲田边上。他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把田里的水，闻了闻。没有异味，不是腐烂的味道。他把水倒掉，看着远处的山，山脚下有一片低洼地，长满了芦苇。他问陈万福：“那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陈万福在后面听见了，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葛达扶他，扶不动。

    女子自称莲娘，是前朝大燕时候的人，家里以种莲为生。

    水潭的水是活的，泉眼还在往外冒水。他把水潭跟莲田连了起来，沿着低洼地挖一条小渠，把水引过去。莲塘洼的地势比范家村的莲田高，水可以从这里自流下去，不用水车，不用水渠，省工省力。莲田的缺水问题就解决了，那些淤塞的土渠也就不用清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万福看了一眼，说：“那叫&039;莲塘洼&039;，以前也是莲田，后来荒了。”

    谢易又问那个白衣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陈万福想了想，说：“是从上个月底开始的，正是莲田最需要水的时候。村里人害怕，不敢夜里去田里干活，水渠就更没人清了。”

    谢易沿着田埂往莲塘洼的方向走。陈万福、葛达跟在后面。一行人走了大约一里地，到了莲塘洼边上。这里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不透风。

    谢易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为何会在此处逗留？”

    “你不是鬼。”谢易语气笃定。

    空地的中央有一个水潭，不大，两丈见方，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沙子。水潭的边上站着一个女人，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看着水面。

    莲娘被困在这里几百年，等的不是有人来替她收尸，而是希望有人能够替她引水。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底。水底是沙子，不是泥，沙子很细，水流从沙缝里往外冒，咕嘟咕嘟的，像开了锅。

    那一年大旱，莲田干了，她沿着水渠找水，找到这里，发现了一处泉眼。水从沙子里往外冒，她趴下去喝了一口，清甜的。她回去把此事告诉村里人，大家都跑过来挖泉眼，水越挖越大，莲田又活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村里人把泉眼挖得太深，有一次她来这里引水时不小心脚滑掉进去了。

    谢易拨开芦苇往里走，走了几十步，脚下忽然踩到了水。水不深，只没到脚踝，但很凉，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陈万福也看见了，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他想跑又不敢跑。汤圆把爪子伸进水里，搅了一下，倒影碎了，散了，水面恢复了平静。

    谢易问：“为什么荒了？”

    陈万福在后面喊：“大人，别往前走了，那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