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5)

    谢易蹲下来看了看，想起了芝麻。那家伙在白峤县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谢易没接话。他走到廊下，拿起扫帚扫院子里的雪。雪不厚，扫起来沙沙的。扫到墙角，看见那棵枣树底下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不是猫的，是鸟的。

    汤圆想了想，说也是。

    他把鸡蛋收了，煮了几个，和汤圆分着吃完了。

    谢易站起来，走到陈家门口，敲了敲门。陈大嫂开了门，手里还拿着锅铲。

    谢易生炉子热了饭。咸肉炖豆腐、清炒豆芽，这是周婶走之前做好的，放在灶台上温着。他吃了两碗饭，汤圆吃了一碟鱼干。

    这日谢易下值早，石子昂还没回来。周婶回老家了，说是侄子成婚回去帮忙。石伯出门和老友吃酒去了。一时间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汤圆和他。

    他让陈大嫂烧了热水，给孩子灌了个汤婆子暖着，又煮了一碗姜汤，放了两勺红糖。陈小虎喝了，拉了一泡稀，好了。

    谢易回了自己院子，关上院门。汤圆蹲在枣树上，碧绿的眼睛在暮色中发着光。

    听到陈小虎的回答，谢易顿时沉默。倒是陈大嫂听后气得抄起扫帚追着陈小虎满院子跑。

    谢易说三字经他以前背过，要是需要帮忙，他可以教几句。

    陈小虎“哇”的一下哭了。

    记得小时候宋先生常拿这句话问学堂里那些不好好读书的调皮捣蛋鬼，大多数孩子都会回答前者。毕竟杀猪匠一身血腥，味儿大的很，哪有当官的体面。

    ……

    汤圆黑着脸：“那孩子上辈子一定是驴，要不怎么这么爱叫唤。”

    汤圆“唔”了一声，“确实不像，因为你不会说想当杀猪的。”

    陈大嫂急得没办法，来敲谢易的门。谢易披了件衣裳过去看了一眼，似乎是吃坏了肚子。

    谢易听闻忍不住笑了笑，“那可不一定，就算是驴也不全都爱叫唤，毕竟驴打滚就很安静。”

    陈大嫂比谢易大十岁，圆脸，爱笑，说话声音大，在巷口喊一声，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她有个儿子叫陈小虎，五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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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易有时候在院子里看书，隔着墙能听见陈小虎在那边哭喊笑闹，动静大得汤圆都嫌烦。

    “当然不是。”谢易说着神色费解：“话说我俩哪里像了？”

    他把扫帚靠在墙上回到屋里，铺开纸，给谢老九写信。信上简简单单几行字，说他一切都好，请他老人家不要挂念，又问他芝麻如何了云云。写完了，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放在桌上。

    陈大嫂的声音顿时响起来，“让你背个书怎么这么难？”

    谢易说：“这一句的意思是说人的天性都差不多，是因为后天的习惯才让人有了差别。”

    陈小虎抽噎着背了一遍，还是卡在“性相近，□□”。

    见陈小虎一脸似懂非懂，谢易问：“你将来是想当官，还是想当杀猪的？”

    陈大嫂千恩万谢，第二天提了一篮子鸡蛋来。谢易不收，陈大嫂非要给，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就走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小虎根本不走寻常路。

    十一月中旬，陈大哥在府衙当值，陈大嫂一个人带着陈小虎，夜里孩子忽然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

    谢易看着那篮子鸡蛋，想起谢老九在义庄也养了几只鸡，下的蛋自己舍不得吃，每次韩菘蓝进城都给他带一兜。

    “想当杀猪的！因为当官的要背书，杀猪的不用背书！”

    吃完饭，他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听见隔壁陈小虎在屋里背三字经，磕磕巴巴的，“人之初，性本善”，背到“性相近，□□”就卡住了。

    汤圆从门外走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跳上他的膝头。他摸了摸她的背，猫咪打了个哈欠。隔壁陈小虎不哭了，巷子总算安静下来。

    她丈夫陈大哥在盛京府当差，早出晚归，三天两头值班，家里的事都是她操持。

    陈大嫂愣了一下，顿时把陈小虎从屋里揪了出来。陈小虎脸上挂着泪，鼻涕糊了一脸。谢易蹲下来，跟他平视，说：“人之初性本善，你背一遍听听。”

    “你帮那个陈小虎，是因为他像你小时候吗？”

    如今，谢易竟也拿着这句话来问小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