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4)

    “易之！”柳道全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谢易一眼，“长高了。上次见你，你还不到我肩膀。”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谢易想起柳道全说的“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把银子带够，万一你来了呢”。他跟柳道全其实没说过几句话，在私塾的时候是点头之交，在府城见面也只是道一声“师兄”“师弟”。但他仍然记得那句“到了京城来找我”的承诺。

    谢易嘴角弯了一下。

    “去吧。”柳道全收回手，“考完了别急着走，我带你逛逛京城。”

    柳道全说：“拿着。不是让你现在住。万一你那个院子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你跟石子昂闹了别扭，你好歹有个地方去。出门在外，多条路总是好的。”

    谢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门房接过信件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撂下一句“等着”，便进去通报了。

    谢易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柳道全比去年在城隍庙见到的时候清瘦了一些，官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但他的气色不错，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快。他走到门口，看见谢易，脚步顿了一下，笑了。

    “师兄认识他？”

    “柳道全柳大人。我是他同门师弟，来京赴试，顺便拜访。”说着便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谢易说：“师兄，你当年会试的时候紧张吗？”

    谢易拱了拱手：“师兄，好久不见。”

    谢易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嚼，“唔，好吃。柳师兄准备得这么齐全，你知道我今日要来？”

    谢易把钥匙收进袖子里，“多谢师兄。”

    柳道全摆了摆手，端起面碗继续吃。吃完面，他付了钱，跟谢易一起走出小馆子。外面太阳已经升高了，路边的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棱滴着水，滴滴答答的。

    谢易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老位置。”柳道全带着谢易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石伯还在巷口等着。谢易上了车，靠在车厢壁上，从袖子里摸出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钥匙是铜的，磨得发亮，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红绳打了几个结，像是怕丢似的。

    柳道全摆了摆手，对门房说：“老刘，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谢易跳下车，整了整衣裳。翰林院的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翰林院”三个字，字迹端端正正的。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坐在门廊下晒太阳，看见谢易走过来，懒洋洋地问：“找谁？”

    “不认识，但听说过，你跟他的关系不错。”柳道全把钥匙推过来，“这是我住处的一把备用钥匙。你什么时候想过来住，随时来。我那地方离贡院也不远，走路两刻钟。”

    他拍了拍谢易的肩膀，“你比我强，你不到十三岁就进京了，我像你这么大年纪还在私塾里跟宋先生斗智斗勇呢。”

    柳道全带谢易去的是一家小馆子，在翰林院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比石子昂那家面馆还不起眼，但里面坐满了人。柳道全显然常来，一进门老板就招呼：“柳大人，老位置？”

    两个人吃了半碗面，柳道全忽然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我不知道。”柳道全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但我每天早上出门前都把银子带够，万一你来了呢。”

    “你住哪儿？”柳道全问。

    他把钥匙收好，闭上眼睛。

    柳道全想了想，笑了：“紧张。头天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的考场。不过进了考场就不紧张了，因为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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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上了两碗面、一碟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柳道全把牛肉推到谢易面前：“你多吃点。路上辛苦了。”

    门房点了点头，又坐回椅子上晒太阳。柳道全拉着谢易的袖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走，我请你吃饭。上回信里说了，你来京城我请客。说到做到。”

    “易之，会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柳道全一边走一边问。

    柳道全点了点头，他走到翰林院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谢易，“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好好看书，别紧张。你还年轻，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还行。石师兄帮我找了不少往年的墨卷，我在看。”

    “贡院附近，跟府学的师兄合租了一个小院子。”

    “石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