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同的结果(2/2)

    最后审视的物件是立在书案后的殷雪素。

    又拈起一支，笔管青玉质，浮雕绳纹，笔斗壁上阴刻荷瓣，很值得观赏。

    上一世，罗令仪嫁给佟继璋后，过得并不开心。

    就譬如，佟罗两家的联姻。

    看了看，随手扔了。

    “户部侍郎罗家的次女。”

    婚后半年，叫她察觉了殷雪素的存在，趁佟继璋不在，来到西山别苑，一路闯进了锁云榭。

    其中一个婆子呵斥她：“四奶奶问你话，怎么不答？！”

    是了，重活的这一世，那些她亲身经历过的，尚能对上几分，可对上的那几分，也不再是严丝合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落下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而因为她的改命，佟锦娴、厉嬷嬷、倩蓉——她们的命运都已偏出旧轨。

    殷雪素依旧低垂着眼帘，静默不语。

    先在屋里踱了一圈，目光扫过室内陈设，每一样都看得极慢，极仔细，像是在估算这些一总值多少银子。

    “他倒是舍得在你身上花钱，样样都挑最好的。”

    那些未曾经临的，便连参照都没有了，前路上雾漫漫白茫茫，需要自己用双脚一步步丈量。

    与她们相关的人，恐怕也被牵动着，或远或近地滑向未知的方向。

    殷雪素搁下画笔，垂眸福了一福，没吭声。

    “我嫁进佟家半年了，日日守着空房，夜夜听着更漏，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就猜到他在外面另有心爱的，你们都哄我说没有，这不叫我找见了？”

    罗令仪冷笑一声，盯着殷雪素不放，“只不知，这些东西你是拿什么换的？是用你的身子，还是用你的脸？”

    自己的夫君，宁可把心掏给一个院里出身、见不得光的女人，也不肯施舍她半分温存。

    此外还有一些那一世里发生过的其他事。

    她慢慢领悟到，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可能引起巨大的反应，最终还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便是他藏娇的金屋？”

    越说，心里越觉得悲哀，

    罗令仪居高临下，上下打量她。

    罗令仪带着两个强壮的婆子，堂而皇之入室，并关闭了房门。

    又或者，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我还怕他知道吗，我倒要问问他，他当我罗令仪是什么？！我还要问问他，究竟哪里是他的家，谁才是他的妻子！”

    罗令仪上前，手指划过桌面，从笔搁上拈起一支笔。

    那就还是罗令仪。

    “也不过如此。你是哪个院里的姑娘？富乐院，还是丽春院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或许仍会发生，区别只在于，来得早了些，或迟了些。

    另一个婆子厉声道：“见了四奶奶，为何不行礼？！”

    檀香木制的，饰金彩绘寿桃灵芝，紫毫的笔头，通体纤直细腻，散发淡淡的幽香，

    人没变，婚期却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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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雪素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像站在岸上，看着被风吹皱的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们早已荡开了原来的位置，最终推上岸的，没准是全然不同的水滴。

    一个婆子上前劝了她两句，无非是劝她回去，恐怕四爷知道了。

    -

    罗令仪压抑多时的情绪，突然爆发。

    “他知道就知道！他知道了又能把我怎样？！”

    罗令仪的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伺候的人见是四奶奶，试图阻拦，被罗令仪喝退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悲的。

    “我当是什么天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