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是爱是恨(2/2)

    他看着殷雪素的双眼如淬了毒的箭矢。

    但当佟继璋向她亮出獠牙，她别无选择。

    殷雪素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把你，献给了楚王。”

    所以慈光寺的事了结后，她去了趟楚王府。

    木梯响动，就见进来两个楚王府的带刀侍卫。

    他们互相攻讦，非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就只是纯粹的党争而已。

    这一刻，佟继璋拴在她脖颈上，那根隐形的锁链，被她亲手扯断，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佟家势力再深，总有比他们权势更大的。

    他死死盯着殷雪素，神情可怖至极。

    现在的朝廷，清官好官，杀的杀，贬的贬，留下的无谓好坏，都是有能耐的。

    殷雪素见他唇边渗出血来，知道他是为了保持清醒。

    但殷雪素已经不怕了。

    万幸，楚王有个致命的缺陷——色欲熏心。

    “我是想在今天了结了你，但太便宜你了。”

    佟继璋不仅相貌出众，还是佟阁老嫡亲的小孙子，暴怒中的楚王终是意动了。

    别说死了，就是失踪，掀起的轩然大波，凭她一人之力也压不下来。

    殷雪素微微一笑。

    这话落地，佟继璋眸底就像剧烈震荡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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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佟继璋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子佩貌美，就该被藏于金屋，永世不见天日。所以——”

    有一瞬间，殷雪素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就这么将三棱金锋刺进他喉咙。

    近几个月，佟阁老那边攻击之势更猛，双方势成水火，楚王恨佟阁老恨得牙痒痒。

    只要能报复佟继璋，别说与虎同行，就是与恶鬼为伴，她也在所不惜。

    又或者，是对她的恨支撑着他最后的理智。

    殷雪素嘴边的笑一点点消失，冷却后的面庞，像冬雪覆盖的荒原。

    这倒不是什么正与恶的对决。

    “都不是。你用权与势编了一张天罗地网，我插翅也难飞。但倘若这权势为我所用，我一样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原本的人生，叫你们姐弟给毁了，我岂能放过你们？”

    不过没关系，她压不下，有人能压下。

    不过他到底还没丧失理智。

    殷雪素到目前还找不到一个能摆脱嫌疑，而不引火烧身的万全法子。

    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怒恨，欣赏着他的震恐，欣赏着他的无能为力。

    鲜血会喷溅出来，他会挣扎着，直到流干净最后一滴血，痛苦地死去。

    楼下传来脚步声，想必是人来了。

    楚王与佟阁老不睦已久，佟阁老的那些门生没少弹劾楚王。

    簪身移动起来，划过佟继璋的脸颊。

    殷雪素为了说服他，费了不少力气。

    摇了摇头。

    他们活得光鲜肆意，他们的死也不会无声无息。

    还有个最根本的原因。

    佟继璋也好，佟锦娴也好，他们出身高门，不是一般人家子弟。

    殷雪素忌惮楚王，更不愿与之为伍。

    她已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玩物，不惧他的挨近，更不惧那些惩罚。

    “这些年，我一遍遍地反思，究竟是我聪明不如你，还是智计不如你，才会一次次失败。”

    语毕，在佟继璋目眦欲裂地注视下，抬手，轻击了两下掌心。

    多么像前世的自己啊。

    一旦露了行迹，等着她的将是整个佟家的反扑……

    “子佩，你曾为我罗织的地狱，你也该进去坐坐。等你亲身体验过其中滋味，再来告诉我是爱是恨吧——如果那时你还活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