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鱼杀手(2/3)

    沈期背脊猛地一僵，没回头，声音沙哑：“烦不烦，还跟踪我？”

    “放手。”沈期脸色冻得发白，鼻尖通红，晚上已经零度，水边的寒气像细针一样往骨头里钻。

    康泊尧正在岛台前切柠檬，头也不抬：“刚好有个鱼缸。”

    “去哪儿？”沈期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茫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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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他哄沈期从宿舍搬出来跟自己同居，沈期不想进展那么快，托辞是自己养着宠物，搬家容易应激。

    “你怎么回事？”康泊尧的声音严肃了些，“去医院看看？”

    “不然是你？你会？”康泊尧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傻了吧唧的。”康泊尧评价道，发动了汽车。

    沈期：“……”

    “早死了。”康泊尧说这话时是有点怨气的。

    “我当然会，”沈期小声辩驳，“我在寿司店打过半年工。”

    “脑子没冻坏吧。”康泊尧探手摸了一下沈期的额头，触感仍是一片彻骨的凉。更让他意外的是，沈期竟然没躲，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一下。

    “没事。”听到“医院”两个字，沈期才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用去。只是有点冷。”

    “哦。”

    “你在家养这么大的鱼干什么？”他心有余悸地走回客厅。

    沈期这才回魂似的：“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不是才吃过么？”

    这显然是在拿乔了，但是康泊尧猴急得不行，连夜搞来一个大方缸，还布置了当时最先进的过滤恒温系统，终于把金鱼像嫁妆一样请进了康泊尧的缸里。

    沈期第二天果然没发现。

    康泊尧用看弱智的眼神瞥他一眼：“你整顿饭吃的有猫食多么？”

    -

    康泊尧这次确实是碰巧路过，他开车上桥，一眼就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独自坐在路灯下，康泊尧狠狠皱紧了眉头，桥上不能掉头，开了一大圈才回来，沈期仍然坐在原处。

    “他不喜欢你，你就难过成这样？”康泊尧大步走过去，语气又冷又冲，“大半夜坐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河。”

    沈期沉默了，没再反驳。他那副失魂落魄、食不知味的样子，康泊尧看在眼里，莫名地让人火大。

    沈期当然记得。那是拍戏时的道具，道具同学送给了他。小小的圆形鱼缸，养着市场上两块钱一条的金鱼，分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拿，孑然一身地离开。

    “我家。”康泊尧扶着门，没客气，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吃饭，”康泊尧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沈期还愣在原地，问：“你做？”

    康泊尧伸手去拉他，一碰才发现他浑身冰凉，气得咬牙：“你脑子有病吧，这么冷的天在这儿坐河边！”

    刚迁新居就魂归西天，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康泊尧趁着沈期还不知道，给死鱼拍了一张照片，驱车去了花鸟市场，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最鲜艳，最匀称，最活泼的小金鱼放回鱼缸里。

    大约还有在剧组的不顺利，还有遇到禾苗的伤感，以及……

    结果当晚就翻了肚皮。

    “吃饭。”

    车子最终滑入了某个高档的停车场，沈期被康泊尧带进门时，还有些迟钝地问：“这是哪儿？”

    锅里煮着东西，热气弥漫，沈期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在岛台边坐下，托腮点评：“像个老年人。”

    康泊尧从案板上施舍给他一个目光：“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养了一个金鱼？”

    康泊尧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道：“嗯，有长进。”

    人倒霉起来真是没一件顺利的，情绪不知为何就沉了下去，难以抑制的孤寂和失落，像潮水席卷而来。

    “还活着吗？”

    康泊尧没管他的挣扎，半拖半抱地把人塞进了副驾驶，将暖风开到最大。沈期上了车，倒是安静了，顺从地坐着，任由暖风吹拂。

    沈期的手机在江边冻得没电了。他在屋里转悠着找充电器，这地方宽敞却冷清，线条硬朗，透着一种整洁的疏离。充上电，他一抬头，猛地对上鱼缸里一只悬浮的巨大眼球，吓得后退半步。

    那之后简直是被诅咒了，康泊尧每隔几个月就要买一条新鱼，开始是他亲自去挑选，后来事业繁忙起来，买鱼的任务就交给了助理，两年间不知道买过多少条。回想起来，康泊尧都震惊于自己当时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热情和耐心，乐此不疲地开车十公里去买一条两块钱的金鱼，只是为了让沈期不知道自己的鱼其实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