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望夫石(2/2)

    这样的人他见过不止一个,系主任、导师、钟霖……太多太多。

    在心底告诉自己,贺衍跟那些人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贺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无机质般的审视目光落在贺衍身上,祝倾冷声吐字:“贺衍,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贺衍薄唇紧绷,低沉的语气里多出一丝患得患失的忧愁,“会不会哪一天,你想要谈恋爱了,就在这些人里面挑一个?”

    祝倾问:“贺衍,你的四小时还剩多久?”

    贺衍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电梯开了,他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钥匙,一边往外走。

    祝倾倚着玄关柜站着,半个身子被罩在暗色里,看向被门外走廊灯光照着的贺衍,没头没尾地开口:“我今天只跟你说我拒绝了温教授,还没有说原因。”

    祝倾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就在烟盒边上,不会再留给人为他点烟的机会。

    祝倾拿钥匙开了门,见到贺衍自来熟地跟着他进了屋也没拦,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柜,将上次贺衍穿过的那双拖鞋踢到人脚边。

    祝倾这次回答了他:“我的一个学长。”

    苍白的烟雾将近在咫尺的两人隔开,模糊、失真、陌生。

    赶在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之前,赶在一切偏离轨道之前。

    这什么跟什么,谈恋爱又不是买菜。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足够了。

    祝倾轻笑,“为什么这么问?你要提前排队取号吗?”

    一旦他放松警惕,掉入这个为他设计好的、以爱为名的陷阱,对方也会很快褪下虚伪的面皮,施展对他的欺压。

    他承认贺衍带给他的新鲜感足够多,也在无意间默许了贺衍太多超出界线的事,但这场以恋爱为目的的追求游戏是时候该被叫停。

    “什么学长?你们怎么毕业后还有联系?你们是朋友?还是他也喜欢你?”贺衍仿佛被拉响了某种警报,一问就是好几个问题。

    “在我看来,温教授无法跟我处在同一个维度里思考。”祝倾微微垂下眼,神情很是淡漠,“不管他是否承认,但他都是那套我最痛恨的制度里的受益者。正因为如此,我对他会有一种迁怒,一种恨屋及乌。”

    贺衍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大好看,对此沉声总结:“祝倾,喜欢你的人很多。”

    他就非得在这些人里挑?

    他想起温叙庭评价他“不应该”,评价他“太过激进”,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优越与傲慢深深地让他厌烦。

    祝倾好笑地用余光瞥了贺衍一眼,有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喜欢我?我不太清楚,可能吧。”

    贺衍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还剩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祝倾挑眉,“所以呢?”

    意思是进屋可以,记得换鞋。

    而贺衍,祝倾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俊朗的眉眼,无声发问:这会不会又是一张具有欺骗性的光鲜皮囊?

    他想起茶水间里的进口咖啡豆,想起背后一只只痛苦的麝香猫,想起那些不见血、不见泪的剥削与压榨。

    足够祝倾讲完一个沉闷而漫长的故事。

    这是一个连温叙庭都不知道的原因。

    点燃,夹在指间,徐徐抽了口。

    同样的事,他已然在钟霖身上领教过一回,按理说吃一堑长一智,应当学会紧急避险。

    今天和陆彦这顿饭吃得太久,从大学城那边打车回来也要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到家天光已然渐暗,没开灯的屋内是迟暮时分特有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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