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4)

    严沁萱的这几句话, 让殷纪宏的整张脸都凝固住了。

    他掌心骤然收紧,攥着手机的指节绷到泛出青白,薄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语气沉得吓人:“……严沁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a 成功引进, 末末她……”

    “你还记不记得,a 立项报审的阶段,当局有几个元老一直都不肯给你投赞成票?”

    严沁萱终于找到机会,得以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一股脑地往外吐,“当时,是末末托我找到容滋涵,拜托容生席出面游说, 才把那几个元老给撬动的。那么多年,末末从未开口找别人为自己求过任何情、行过任何方便,但她却为了你去求了。”

    “后来,瑾平可能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了末末从中的周旋,大发雷霆,威胁她说要从中作梗, 让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元老在最终会议上临阵倒戈, 不让a 被引进。”

    “可最终会议的表决还是全票通过了,你觉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那个比驴还固执的老登松口?”

    殷纪宏指间力道一松,头顶的雨伞顺着掌心应声滑落。

    磅礴瓢泼的大雨瞬间便吞没了他,顷刻间便将他从头到脚淋到湿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下颌不停地滴落,可他却像无知无觉,整个人立在原地, 任凭冰水蒙蔽他所有的感官,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因这个也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绊住瑾平的脚步,除非瑾末牺牲自己,向他的要求妥协低头。

    原来这才是她和沈弈定下婚约的真实原因。

    她牺牲自己,答应了瑾平和沈刚的契约,说要嫁给沈弈,以此才换来瑾平暂时性的收手。她那段时间忍辱负重,隐忍瑾平和沈刚的各种作妖和“期盼”,只为护住他倾尽心血的项目安稳落地。

    原来这才是为什么,那天a 通过表决,她明明在他的怀里尽情绽放着,被他无微不至地疼爱着,却还是无法克制眼角的湿意。

    因为她知道,在他获得了成功后,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她的肩膀那么单薄,却有魄力去反抗她强势不讲理的生父,去反悔这个危险重重的婚约。纵使她要面对一场狂风骤雨,甚至哪怕到最后要被轰出家门,被剥夺姓氏和家族的庇护。

    可即使会面临这样的后果,她都在所不惜,没有半分退缩。

    “她说她不想跟你谈这件事,说她要嫁给沈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想要深入虎穴,潜伏在沈家身边,搜集他们联手构陷你给你做局的证据,还你一个清白,并将你从沼泽里拉出来呢?”

    严沁萱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我知道你是当局者迷,可当你因为这个婚约而发狂的时候,你但凡花一秒钟的时间冷静下来想想呢?你深爱的人,她会无缘无故地就抛弃你、背弃你吗?”

    “当你陷入低谷,当你四面楚歌的时候,就背弃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你还不了解她的品性心性吗?”

    ……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接踵而至,砸得殷纪宏的大脑嗡嗡作响。

    从严沁萱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么地荒唐。

    他自诩对瑾末的爱纯粹无暇,偏执地觉得自己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杂质和欺瞒。

    当他被一时的妒火和愤怒蒙蔽了双眼时,他便完全没有想要去深究过,自己应该去看一看这所谓的“欺骗”背后,究竟掩藏了她多么深沉难言的爱意。

    他绝不应该用表面上自以为是的温度,去衡量和对比他们对彼此的爱的密度。

    倘若他像烈火,瑾末便像晚风。

    他的爱意炽热汹涌,永垂不朽,瑾末的爱意温润轻柔,却同样永恒绵长。

    两种完全不同却同样真挚的爱,又怎么能够摆在一起,非要争一个高低优劣?

    可他偏偏却对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牺牲了那么多的她,说出他们俩的爱是失衡的这种话。

    难怪她会用那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殷纪宏在那一刻,心口酸涩绞痛,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扔到地上用力地踩两脚。

    顺便也把自己的这张嘴给撕烂了。

    柯轻滕他们说得没错:他这种人,何德何能配拥有那样好的妻子,他活该只配办一场只有新郎的婚礼。

    涣散的眼神慢慢收拢凝实,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弯腰重新从地上捡起滚落的雨伞。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的严沁萱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严沁萱在那头愤愤地说,“我本来想着,纵使我不在末末身边,也总有你能护她周全。可谁知道你那么不中用,那还不如姐自己连夜赶回来!”

    “严大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大可不必。”惯有的散漫语调重新漫上他的语气,“你这次的好意我记下了,等你从东京回来,我介绍个老男人给你认识,长得还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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