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3)

    嬴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话虽直白，但听着顺耳。

    李斯：“……”

    他是始皇帝，天下珍宝尽归其有，天下人才，自然也该悉数为他所用！

    刘邦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叔孙通也出列了。他整理衣冠，姿态文雅不少。

    嬴政沉默片刻，把原本准备下令颁行天下的话咽了回去。

    “朕此次巡行天下，深感四海之内，英才辈出，然多隐于市井山野，不得为朝廷所用，实为憾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侍立在一旁、刚刚被提拔为郎官的刘邦，一个箭步上前声音洪亮。

    嬴政开门见山：“朕思得一法，欲使天下有识之士，无论出身贵贱，皆可著文论政，畅言治国安邦之策。朝廷据此文章，选拔一批贤才，充实各级官署。”

    他引经据典，将嬴政此举拔高到媲美甚至超越先古圣王的高度，马屁拍得既含蓄又响亮。

    他刚刚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这两个家伙巧言令色，把好话都说尽了！尤其是看到嬴政那明显受用的表情，深知自家陛下脾性的李斯，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李斯捧着一卷新编撰好的书简，恭敬地呈给嬴政：“陛下，臣奉命编撰的识字蒙书《仓颉篇》已成初稿，请陛下御览。”

    章台宫。

    刘邦先前在沛县学的是楚国的文字语言，在后来的巡游途中，刘邦重点放在学习咸阳口音上，秦朝文字只是粗略学了一些常用字，所以说这本仓颉篇对于刘邦来说也是重新学一遍认字了。

    嬴政行动力极强，没等回到咸阳，车驾中途停驻行宫休整时，他便将随行的核心重臣召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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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嬴政点头称赞，“文法精炼，编排得当，确是好书。李卿文采，名不虚传。”

    嬴政眼中的愉悦之色更明显了。叔孙通这番话，听起来就比刘邦有水平多了。

    嬴政接过，展开细看。书简以规范的秦篆书写，文辞优美，朗朗上口，即便是最基础的识字篇章，也透着李斯一贯的斐然文采。

    李斯信心满满：“陛下放心。臣已试过，以刘季为试，仅一月，常用之字已能识读，还能书写大半。”

    他又联想到刘协那榆木脑袋，教了多少遍都学不会的蠢样，顺口问道：“文章虽妙，然天下黔首，资质不一。以此篇为蒙书，寻常人可能通晓？”

    我才是陛下最信重的臣子！绝不能让陛下被这些巧言令色之徒笼络了。

    巡行结束之后，李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办事效率奇高，两个月就掏出了秦小篆写成的识字用书《仓颉篇》。

    如今大秦，主要依靠学宫培养，再结合官吏凭政绩考核晋升。后者效果不错，但前者问题明显：像刘邦、韩信这等寒微出身，连进入学宫的机会都没有；且学宫培养时间长，资源有限，学子质量也参差不齐。

    “嗯……” 嬴政沉吟道，“王贲将军之子王离，今年开蒙了吧？李卿，你且先拿此篇，去教导王离试试。看看成效如何，再做定夺。”

    “此策大妙啊！连臣这般出身微寒、才疏学浅之人，陛下都不弃鄙陋，予以任用。如今更欲唯才是举，天下英才闻之，谁不感佩陛下求贤之心？必当纷纷响应，竭尽才智，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李斯闻言，迅速思考起来。让天下人写文章讨论国事，然后由朝廷审阅选拔，这倒是个好办法。虽然工作量肯定会大增，但尚在可承受范围。

    嬴政指尖划过书页的篆字，却忽然想起一事。《仓颉篇》在历史上是失传了的，而且并非毁于项羽焚烧咸阳，因为仓颉篇是早就分发到天下各地的，不像其他藏书一样是孤本烧了就没了。

    ……就算不是好主意，只要是嬴政要做的事情，李斯也从来没有反对过。

    一想到天下英才可能因出身所限，埋没民间，无法为他所用，嬴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臣读史书，知昔年孔子有教无类，万世敬仰。今日陛下欲以文章取才于天下，此等气魄与胸襟，远超先贤！臣未曾得见尧舜禹汤，然今日得见陛下，方知何为至圣至明！”

    李斯心中喜悦，面上却保持谦恭：“陛下谬赞，此臣分内之事。若蒙陛下许可，便可颁行天下，以为学童启蒙、官吏习字之用，于书同文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