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你就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野种?”赢成蟜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靠在嬴子楚怀中,嬴政冷静思考,他要如何利用嬴子楚的愧疚与怜惜,在这暗流汹涌的秦王孙府邸,为自己和母亲谋得立足之地。
赵姬抬起泪湿的脸,眼中泪光盈盈:“那些都过去了,日后咱们一家三口能守在一处,再不分开,妾就心满意足了。
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嬴子楚,是真有王位能让他继承的。
“哦?”嬴政打断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让赢成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看不起从赵国回来的大秦质子?”
嬴政缓缓抬眸,看向院门。
报仇?靠你?
他上前一步,在嬴子楚满是期盼与愧疚的注视下,忽然猛地扑进了嬴子楚怀里。
一声清脆却充满敌意的童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赢成蟜蹬蹬走到嬴政身前,高昂下巴。
嬴政心下了然,这个年纪,这幅打扮,应当就是他那个便宜弟弟赢成蟜了。
赢成蟜到底年幼,又被母亲和身边人骄纵惯了,哪里懂得这话里的机锋。嬴子楚也不会在幼子面前提他赵国为质的落魄往事,赢成蟜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羞辱嬴政。
他刻意在“大秦质子”四字上加重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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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有人来了】108号提醒。
“难道不是?你和你那个舞姬出身的娘,在赵国躲了八年,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嬴政在嬴子楚看不到的角度,讥讽地撇了撇嘴。
这些秦律大部分他跟在范雎身边时学过,还有一小部分是这二十年新修订的条例。秦国重视律法,他必须学清楚。
她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嬴政,轻轻推了推他:“政儿,快来见过你父亲。”
“父亲!”他将脸埋在嬴子楚衣襟间,声音闷闷的,“日后再也没人会骂儿子是杂种了,对吗?”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身着华贵的赤色锦衣,面容也算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被惯坏的骄横。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仆从,自己则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嬴政。
嬴子楚目眦欲裂他一手紧搂赵姬,一手用力抚着嬴政的背:“那些赵国竖子!为父定为你们母子报仇!”
嬴政站在一旁,看着面前夫妻情深的赵姬和嬴子楚,心中那股对陌生血缘父亲的别扭感挥之不去。但他很快压下那点不自在,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翌日清晨,嬴政早早起身,在院中老槐树下展卷读书。晨光透过枝叶,在他玄色深衣上投下细碎光斑。他读的并非寻常蒙学,而是吕不韦昨夜便着人送来的几卷秦律简牍,正看得入神。
嬴政与赵姬在吕不韦安排下,于嬴子楚府邸东侧一处僻静院落安顿下来。院落虽不算大,却胜在清幽独立,仆役亦是吕不韦亲自挑选,颇为稳妥。
赢成蟜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觉得对方是在装腔作势。
嬴政放下竹简,站起身。他比赢成蟜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便有了居高临下之势。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同父异母的弟弟,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野种?”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松,“你是说,从赵国历经艰险、逃回故国的秦国王孙,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