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3)

    嬴政话只说了半截，可赵姬已经明白了。

    嬴政按住赵姬的手背，附耳轻声说：“还不够。儿想要更多，阿母也想要更多，对么？”

    “吕先生快快请起！”少年声音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这是秦国。

    不是副本里那个秦国，是真真切切、他血脉所系的土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口，激荡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她泪说来就来，一手拉吕不韦，一手拉嬴政，声音柔婉带泣：“政儿，我与吕先生是旧识，当年还是吕先生引荐我与你父亲相识……快，叫仲父。”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似乎没有尽头的秦地：“父亲膝下，唯我与嬴成蟜二子。祖父安国君继位后，父亲便是太子。若父亲有朝一日……”

    嬴政与赵姬已换上在大梁匆匆购置的华服，同乘于一辆两马驾辕的安稳车厢内。

    吕不韦目光瞬间落在那半大少年脸上。眉眼、鼻梁、紧抿的唇线，和嬴子楚长得有五分相似。

    远远望见熟悉的商队车马轮廓，他心头一紧，疾步迎上。车帘掀开，先是面色苍白的赵姬被搀扶下车，紧随其后，一个身着身量尚显单薄，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半大少年，利落地跳下车来。

    赵姬紧紧攥着嬴政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望着窗外掠过的与赵国迥异的旷野与农舍，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政儿。咱们真的到秦国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几乎触地。

    半个时辰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激动已被强行压下。

    她反手握紧嬴政的手，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你我母子，理应有更多！必须要有更多！”

    吕不韦浑身一震，似被这称呼烫到，慌忙抽手，连连后退一步，长揖到底：“夫人折煞不韦了！不韦何德何能，焉敢当公子如此称呼！此乃分内之事，万不敢居功！”

    嬴政几乎在他行礼的同时，已抢前几步，双手稳稳托住吕不韦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在约定好的城外，吕不韦已焦灼等待了许久。

    嬴政静静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又似无可奈何，终于妥协：“既如此……政便依先生。先生请起。”

    但吕不韦深知过犹不及，此刻若坦然受之，反显轻狂。旁的不说，秦王和太子还没死呢，他们岂容他一个商贾凌驾在王孙头上。

    对嘛，还得是自己人放心啊。那个嬴成蟜，才六岁，就被其出身高贵的生母教得对他爱搭不理。若日后上位，岂有他容身之地？

    冒险接回赵姬母子，果然是对的。

    吕不韦口称“不敢”，心中却十分受用。

    他放任自己沉溺片刻。

    “公子！”吕不韦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臣吕不韦，迎候来迟，公子与夫人一路辛劳！”

    赵姬愕然转头，眼中泪光未散：“为何？已经到了秦国，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咱们不成？”

    “阿母，咱们还不能高兴。”嬴政反手轻轻拉住赵姬的衣袖，语气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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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看着马车沿途风景。连绵的麦田在初秋的风里泛起金浪，远处村舍炊烟袅袅，耕作的农人若隐若现。

    赵姬也知他们母子初来乍到，能倚仗的唯此深受嬴子楚看重的吕不韦。

    顿时，吕不韦心下明了。这就是嬴政了。

    “若非先生运筹帷幄，遣人接应，筹划周密，政与阿母焉能逃出虎口，得返故土？先生于我母子，有活命之恩，政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