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郑安平一边懊恼,一边迎上去挤出一个笑:“恭贺先生了!”

    以它对嬴政的了解,它觉得嬴政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九成九是装出来的。

    他坐立不安,屁股在竹席上扭来扭去,过了好一会,他支支吾吾看向嬴政:“你说,要是范雎去了秦国,万一真扭头就把咱们忘了怎么办?”

    他语气低沉,难掩失落:“要是先生真是我的叔父就好了。我就能名正言顺跟着叔父去秦国,舅父也能去秦国陪着我。”

    就像范雎身上这件一夜之间多出来的衣袍一样,郑安平忽然意识到了范雎现在已经和自己不一样了。

    虽说二人是名义上的叔侄,可事实如何,二人心里都门清。这几个月,嬴政也一直都尊称范雎为“先生”,范雎也只当嬴政是自己的弟子。

    “纵使先生能入秦为官,想来一时也难与魏相抗衡。张禄这名字,怕还要再用上几年。”嬴政缓缓站起,走到厅门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

    “叔父。”嬴政从内室门边转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范雎静静看了他片刻,抬手,从容褪下外袍,露出底下那身自郑府穿出去的旧衣。

    背对着郑安平的嬴政嘴角迅速勾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抬头看着夜空。

    “啊——”郑安平先是狂喜,随即手忙脚乱想寻酒来贺,一扭头见案上空空,又懊恼自己怎未提前备下酒水。

    此时以正色为尊,青、赤、黄、白、黑为“正色”,贵族专用,平民只能用间色,不可僭越。

    他是商贾,见多了人走茶凉。何况前不久刚经历了花费重金打通关系去魏齐府上赴宴,却被视而不见的那一遭事。

    范雎披着一身深青色长袍立在门口,衣料是上好的细绫,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他连日的憔悴与紧绷,已从眉宇间褪去,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浅笑。

    郑安平见他应得痛快,心头大石落地,脸上这才绽出真切笑意:“我去备些酒菜,给先生贺喜,也用顿踏实早饭!”

    郑安平猛然转身,眼中迸出光来:“对啊!你是他‘犹子’!”

    郑安平却被嬴政这番话勾起了担忧。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范雎能带着嬴政这个“犹子”一起去秦国,既全了名分,也留了日后相见的由头。

    月过中天,嬴政等了一会便去睡了。郑安平却无论如何睡不着,硬撑着在厅中等。

    他本就睡在内室榻上,睡的也轻,外间动静一起便醒了。

    范雎略一沉吟,便了然于心,爽快应下:“郑兄放心,阿政既唤我一声叔父,我自会照料周全。”

    鸡鸣三遍,晨露未晞,一道身影推开厅门。

    范雎挑眉:“叔父?”

    他的眼神落在范雎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华贵长袍上,态度就不自觉露出了几分诚惶诚恐。

    今夜的月光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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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轻声提醒:“是张先生,舅父莫要叫错了。”

    “霜重露寒,王大夫恐我受凉误事,暂借的。”他走向席边,安然坐下,自斟了一碗凉水,“阿政呢?还未起身?”

    “事成了。”他言简意赅,“我已与王大夫约好,七日后,三亭之南会合。”

    郑安平硬着头皮开口:“魏齐势大,‘张禄’这个名头,先生想来还得再用上几年……我、我也打算变卖魏国的产业,去秦国寻些生计。”

    木门吱呀一响,惊醒了倚柱打盹的郑安平。他慌忙起身,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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