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台危坐(2/2)

    失去生机的躯体倒下，郁还明也松开了剑。

    她的手足以盖住李焉离大半张脸，就那样将手掌覆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感受最后一点余温，掌心的触感从温热一点一点变凉。

    他没有用灵力护体。就那样毫不设防地将自己脆弱的胸膛袒露在她面前。

    “师尊。”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说这药哪怕是死了一天的人也能从地府拉回来，说得天花乱坠。郁还明此刻已经顾不上去想它到底靠不靠谱、有没有系统吹嘘的那么神乎其神了，毕竟她也从没吃过系统商店售卖的丹药，现在只能将希望孤注一掷的寄托到这上面。

    郁还明飞身而下。

    没有人看到在遮掩之下微小而隐秘的动作，郁还明迅速撬开了李焉离紧闭的牙关。

    手下意识覆上他的脸颊。入手一片黏腻，温热的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怎么都流不尽似的。

    全都和她没关系。

    她伸出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半跪在地，让李焉离枕在自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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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焉离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失去焦距。他身上的魔气如潮水般退去，爬满脸庞的魔纹也随之消散，露出底下那张常年苍白但此刻却更加惨白的脸。

    郁还明走到了他面前。

    周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往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峰主此刻像个凡人一样，抱着她亲手杀死的徒弟一动不动。

    她的袖中藏着一个瓷瓶。此刻瓶塞已被她用灵力无声震碎，三颗圆润的丹药滚进她掌心，带着她肌肤的温度。

    以后李焉离是死是活是正是邪与她无关，郁还明恨恨的想。

    剑光落下。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她看到李焉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像是他小时候每次做了什么错事，就想用这种笑来蒙混过关。

    她用大拇指迅速干脆地将那三颗丹药一并塞进他口中。

    他最后的归宿是死在师尊手里吗？听起来好像也不错。李焉离想，原本他应该死在十年前的那场灾难里，是师尊救了他，这一条命是郁还明给他的，如今再由郁还明亲手收走。

    她不知道三颗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这是她作为师尊，作为一个失败的拯救者，能为这个故事中注定走向灭亡的反派角色做的最后一件事。

    现在她的积分全都兑换成了这什么灵丹妙药，明明很不舍很痛苦，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却格外果决，几乎没给自己留犹豫思考的时间，意识就率先按下了确定键

    郁还明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李焉离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像在看不真切的一个梦。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跟她画大饼，说了一个天文数字，只要攒够那个数字的积分，可以在任务完成之前兑换一张休息券，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休息十三个月再回来。

    一颗就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三颗呢？

    所以十年来郁还明一直很努力，哪怕是她重伤力竭濒死痛不欲生也从没有花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过任何止痛药、愈伤药，杂七麻八的小奖励也全都兑成了积分。

    她举起了剑。

    那一剑在心口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她的佩剑，那柄从不轻易出鞘的本命灵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悲鸣。郁还明走得很慢，步子迈得却很稳，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样子。她看着李焉离，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关系。没关系了。

    好吧，她攒了十年的积分，辛辛苦苦做这么久的任务，到头来居然也只够换这三颗。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剑锋刺入血肉的钝响。对于斩杀下一代魔尊这件事来说，似乎太平平无奇轻而易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