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叹月(2/4)

    余月初缓了口气，轻声：“其实如果不知道，似乎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好，我什么都不缺，有娘亲，有父兄他们，我还有序安，”她看着他，很认真，“最重要的，我还有你。”

    他敛眸：“为什么？”

    这时，裴悬坐到她身侧，转过身子看她，没有否认：“嗯，怕你离开。”

    重要吗？救命之恩，当然重要，可是萍水相逢，又谈何重不重要。

    她长睫颤动，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他是谁。”

    裴悬眼底松动，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又问：“那他什么身份，你还记得吗？”

    一下子，心像沉入谷底，他的声音很轻，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很快，裴悬张了张嘴：“他对你来说，重要吗？”

    她反驳：“怎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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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少了东西，”余月初缓缓说，“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还在，谁都在，我们甚至还有了序安，可是我心里是空的，我能感觉出来，有很重要的人或事被我忘掉了，所以它是空的。”

    若说方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若是旁人救了她倒还好，但此话一出，便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她是痛苦的、难过的，裴悬知道，他喉头紧涩，有些哽住：“那你也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刨根问底？不该一意孤行探寻？还是不该记得那个男子？”余月初皱起眉，“你在害怕什么？怕我离开你吗？”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余月初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硬是忍住了。

    余月初被问住了。

    余月初没有回握住他，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被他完全包裹的手，不一会儿，女子微凉的掌心处竟沁出了细密的潮。

    他看着不像是在装模作样，余月初眼神松了松，压了压眼皮：“就是，我跟着父兄去草原那段日子，我有一回起夜没叫上那央，自己去了，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只大灰狼，差点被狼吃了，当时有个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也没告诉我他叫什么。”

    裴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哑声：“你若真的知道了，你不会留在朕身边的。”

    说着，余月初抬手，纤长莹白的手指戳在自己心口：“这里，空的。”

    “你还装。”

    余月初摇摇头：“不是，能活，但是活不好，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一片浓雾里，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不真实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忘了没事，忘掉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可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忘掉呢？没有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失忆，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忘掉的到底是什么人和事，这种感觉就像一片叶子漂在海上，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这片叶子打碎。”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救命恩人。

    余月初眸色亮了下，她知道，他这是没法子了，只要她硬着来，他就一定会答应她。

    裴悬只觉得一股火气一下子从脚底窜到脸上，弄得背上又刺挠又热的，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栽赃弄得云里雾里，磕绊着开口：“朕装什么了？什么救命恩人，朕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救命恩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不认为有什么别的东西能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中间又没隔着血海深仇。

    很久，她说：“我应该，不会离开你。”

    “初初，”他没打算继续跟她掰扯，“你先给朕一个准话，若是朕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或是想法子让你恢复记忆，你会怎样？这些事情，知道与否，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她点头：“嗯，是个皇子，但时间太久，记不得是几皇子了。”

    他的掌心温热，热意顺着她的手传到她身上，袭遍全身，她却感受得到，他是害怕的，甚至说，有些惶恐。

    可是，似乎对她来说，那个人该是重要的。

    “没有那样东西，你活不下去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