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夕(2/3)
采云虽心里仍有疑虑,却不再多说多问。
他们每年生辰,父皇都会满足他们一个愿望,裴悬本就是想利用这个愿望求娶余月初,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如何也想不到竟被裴风抢了先。
余月初打发采云出去采买东西,她自己便关了门躺到榻上,特意嘱咐了旁人说自己要歇息,不经过通禀谁也不准进来。
哪知裴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抬手用手指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笑道:“你我乃是未婚夫妻,这算得上什么登徒子?”
“皇儿,母妃知道你心里苦,你与月儿那孩子自幼青梅竹马,又两情相悦,母妃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早知如此,母妃就该早些跟你父皇说好,早早地把你们两个的婚事定下来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步田地。”淑妃颇有些心疼地抬手摸摸裴悬的头,话里话外尽是无奈。
“不能什么?”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补了句,“卿卿?”
“你要去哪?”淑妃见裴悬没回头,便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本宫也不想再掺和,你若想去,就去看看罢。”
“哪能这样?”这样的称呼他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说出口的,而且他们也不熟络,倒是给余月初闹了个大红脸。
裴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淑妃聊着,一碗汤药见底,他吩咐宫女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而后便起身要走——
此言一出,余月初的脸直接红了个透,口不择言道:“登徒子!”
针尖不留神刺破了指尖,溢出一滴红得发艳的血,余月初下意识把指尖放到口中轻抿。
“母妃不必挂念,儿子都明白,儿子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不够争气,明明一早就知道初初那样好的女儿定要许给父皇最优秀的儿子,我自己却做不成那个最优秀的,这不是旁人的过错。”
烦死了。
见逗得差不多了,裴风便止步于此,又同她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转身离开。
回到屋内,余月初坐到梳妆台前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还有不过半月她便要成婚了,裴悬刚行加冠礼,他的头发整个束起来,他想以这副模样去见见她,哪怕是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茶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点点地爬上鼻尖,余月初就着甜甜的点心,呷了口茶,口中干噎的碎屑被冲散,咽下去后方才回过神来。
“儿子明白,谢母妃体谅。”
裴悬在自己宫里听见太监来报,说是他的府邸已经修葺完毕,只等到他及冠便可以搬出去住下了,到时候母妃可以跟他一起住过去,他并没有夺嫡的心思,母妃身子不好,既然已经与余月初缘尽,倒不如顾好眼前,照顾好母妃才是正经。
余月初默然颔首。
“小姐,怎么这样疲惫,可是方才殿下同您说了什么?”采云见她回来,忙过来递上热茶和点心。
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方才裴风来时的模样,他的话也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曾散去。恍然间一阵困倦袭来,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也算常理。
余月初打了个哈欠,眼眶一阵湿润,随之而来的是干涩,藏不住的困倦,想着反正这院子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再来,她睡一觉也没甚问题。
“母妃,来传话的太监说在宫外的府邸已经修好了,不日我们便可搬过去。”裴悬端了汤药到唇边轻吹,吹得冷了些才喂给淑妃喝。
她往榻上一躺,直接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而后在榻上滚了几遭——
“你莫要担心,他没跟我说什么,我只是有点不适应一下子有了个未婚夫而已。”
街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起来,不绝于耳的叫卖声,街边的树早开的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花蕊,旁的也大都长了新芽,迎春花早就开了,开得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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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不能……”余月初急得话根本说不出口。
外头风还在刮着,不算大,树枝头上已然长了新芽,而昨夜落的雪也没化完,薄薄的一层覆在新芽上,也是一番美景。
只是每每想起他们这些年的情意,忆起自幼一起长大所经历的桩桩件件,他的心就止不住地拧着疼。明明就只差十天而已,若他早出生十天,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