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是谁？(2/2)

    他垂眼看着她，非常认真的注视，就像一个画家观摩自己的画作，每一道笔触都会记得，半晌，他问：“所以，跟我结婚好吗？”

    在转动前，她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

    因此哪怕理智在消散、记忆被屏蔽、认知被欺骗，那种感觉却仍然伴随着自己。因为只要自己的身体还存在，这种疼痛就会存在。

    他离那个背影越来越近，但在某一个瞬间，他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一跳，像人濒死前心脏最后一次履行职责的奋力跳动，跳得很重，重到胸腔中生出回响、整个身体都跟着一震。

    片刻后，他吸吮着自己的血，平静地问人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感觉甚至不是从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中得来的，却像一种幻肢疼痛，少的不是情绪类的东西，而是切实的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再看清一些，但下一秒，视线中，身前的人接住雪花后忽然转过头来，他看着她，顷刻间思想完全被占据。

    然后他感觉到肩头一重，他转头垂下眼去，看见梁觉星倚靠着自己，她的脸上是很温柔的表情，那样静谧美好地眺望着远方，太阳终于跃然而出，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非常漂亮。

    他再次向着她走，走得更近，近到咫尺。

    他下意识向前走去，前方风雪中依稀有什么东西，脚步声响起来，咯吱，咯吱，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他低头，看见从自己身上滴落下去的血水，在地面上叩下红色的脚印。

    少的是什么呢……

    他停了一下，穿过风雪，看到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她正仰头站在那里，慢慢抬起手来，接住了一片雪花。

    他走着，那种缺失的感觉越来越重，透过在空中凌乱飞舞的雪花，他突然想起一双眼睛，也是透过这样的雪景、在这样的寒冷中，他们对视。

    “你知道的，你不需要来这里。这里原本只准备迎接一个客人。”

    同时，走廊上的梁觉星手中一空，人影像一阵薄雾散去，手掌惯性向前，她摸到了墙面上的一扇门。

    “真好。”他说。

    他们穿过积雪覆盖的森林，早晨那种熹微的蓝色光亮渐渐淡去，细碎的金色阳光从云端露出一点，他们并肩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脚下无尽绵延的蓝色海洋。

    是什么呢？

    从帐篷里出来，天还是暗蒙蒙的，她在自己身前一点的位置，两手插着兜，自己在讲上部电影拍摄中途的趣事，有些是积攒下来的笑话，他自己其实并不太理解，但看别人觉得好笑，于是记了下来想着讲给梁觉星听，她偶尔回应，他听到她低低的有些宠溺似的笑声。

    你是谁？明明这么像，可惜，却在扮演一个不会答应我求婚的人。

    梁觉星停了片刻，抬手握住门把手。

    他看着那个背影，忍不住加快脚步向她走去，身上开始结冰的血水重又融化，从他身上滑落下去，洁白的衬衣再次一点一点变得干净。

    好啊……他笑起来，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个回答，像把这两个有棱有角的字放在心上，让这两个字的边角将一团柔软的肉刺出一点疼痛感，如同一个蚌，卷裹着自己还未成型的珍珠。

    一小段时空重叠，对应的是十四章、二十七章的部分内容。b时间线的梁觉星看到的是a时间线的陆困溪，而本章c时间线里重合走上a时间线线路的陆困溪，感受到的是b时间线里梁觉星的注视。

    他记得看向那双眼睛的感觉，他记得那一瞬间、自己身体里仿佛血管中冰封的血液重新流动，他记得那种疼痛，伴随着快乐，因为他等那双眼睛等了很久。

    他抬起胳膊来，看见自己满手都是血渍，有的新鲜、有的干涸，还有些纵横交错、不知怎么形成的伤口，他看见自己的穿着，白色的衬衣仿佛在血水里泡过，血淋淋、湿答答地贴在他的身上。

    他继续向前走着，一步一步，风雪渐渐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在迷茫空洞中他隐约觉得不安，不是因为身上淋漓落下的血，而是似乎少了什么……

    有一刻，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直到听到人回答说：“好啊。”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和梁觉星的约会，他们约好去海边看日出。

    他听到身边的人说：“是啊，真好。”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偏头向右边看去，那里只有一片雾蒙蒙的落雪，没有人影，但他依稀觉得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正看着自己，用那种淡漠、坚韧、带着一点本人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关心的眼神。

    这应该不对、这当然不对，但他的脑子里却没有生出警觉，仿佛那根用来提示人危险的弦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割断了，只会让他觉得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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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深吸入一口寒冷清冽的空气，一切如此平静、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