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私刑(2/2)
眼前的这群衣冠楚楚的疯子,是在用人去祭祀吗?
一片无声的哗然,这群宾客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对此大为震惊,但是在这种震惊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突然之间所有人无声地动作,猛地转身互相看向身边的人,用眼神沟通、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梁觉星能看清那些状似嘈杂的动作,但这些人又诡异地保持着安静。
他仿佛真的相信自己、或者包括眼前这群人,拥有不经法律判决直接剥夺某个人生命的权力,他对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或是超出了自己的所谓身份或者地位的应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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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着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这人从门口走进时是露过脸的,从那些客人的反应来说,他们应该见过他,那么自己也应该如此表现。
她看着他们,像看到森林深处潜藏的溶洞中,一条从从黑暗巢穴中蜿蜒游走的蛇,在无人处已独自生存上万年,鳞片还未退化。
客人踌躇着,看了主人一眼,终于抬手,从盘子中拿出一样东西。
几分钟功夫,走到梁觉星和陆困溪这边,因为没有人犹豫不决或提出反对,所以他不需要做额外动作,一直保持着恭敬垂首的姿势。但在梁觉星抬手时,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收回胳膊、同时抬起脸来,梁觉星看清他的面貌,手上动作微顿——那是一张布满陈年伤疤的脸,坑坑洼洼,很多凹陷,不是表皮上浅层的划伤,而是像被什么动物啃噬过,伤口边缘甚至看到残留的牙印,细密的小牙,上颌无门齿——梁觉星几乎是瞬间想到祁笑春所说的……羊。
可以毁坏、可以解放的东西……是活着的人吗?
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轻松的微笑,好像即将进行的这种完全无视道德与法律的私人处刑是一种十分合理的存在似的。
“死亡,”食指在空中划了一圈,指尖朝下,“就放下它。”
这种对法律规定程序正义的轻蔑和对人类社会约定俗称道德底线的漠视,让梁觉星意识到他们仿佛建立了一个十分自洽、完全超脱、不受约束的组织,这绝不是短时间内存在的小型“宗教”或传统教派的分支教派能够做到的。
陆困溪突然捏了捏梁觉星的手指,梁觉星抬头看向他,陆困溪在这种氛围下自然也不能发声,她能看清他的眼睛,应该是皱起了眉头,带动眼角向下折出一点棱角,无声的对视间,她忽然懂了他的意思——他在问他,祭品是活的人吗?
他转过头去,对叛徒弯了弯眼睛,“他想要解放祭品。”
等他拿好,下人再端着盘子走向下一个,有人开好头,后面的人没什么犹豫,也都依次拿了。
看得不算太清楚,似乎是根……草茎?
主人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然后露出一个做作的无奈的笑容,“他……”他叹了口气,“试图毁坏祭品。”
不是那种戏耍玩闹的咬法,几处伤口深处已经见骨,是真的想要把他吃掉。
“生存,”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优雅地向上一指,“就举起你的鼠尾草。”
这动作像是惊扰了他,或是这种反应打消了他的疑虑,他终于收回目光,端着盘子走向下一个人。
alex——显然是眼前架子上的那位叛徒,她是认识他的人。
那人一直琢磨似的地盯着她,仿佛想要透过她的面具看清下面的这张脸,但梁觉星想到那些从她出现时就戴着面具的人,猜测有些人从始至终可能就是没怎么露出过自己的身份的,无论如何,她此时必须坦然,她用淡漠的眼神回视着他,几秒钟后,转为不耐。
梁觉星想到那个场景,想到祁笑春曾经的说法,从胃里涌上一股浸满寒意的恶心。
主人悠悠看着每一个人的举动,双手合拢垂放在腹前,两根拇指悠然地打着转,直到所有宾客手中都拿好属于自己的一根鼠尾草,他才终于开口解释道:“现在,将由大家共同对这位我们曾经的……”他似笑非笑的,“‘旧友’,的结局做出审判,”
“或者说……”
然后她没再等人做出什么反应,而是伸长胳膊径直从那个银盘里拿过一根草——此时她看清了,是鼠尾草。
此时宾客中突然有人举手,在得到主人的示意后,她问道:“alex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