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利刃(4/5)

    梁觉星看准他的责任心。周渚是个好人,做好人有时候很难,因为不能任性,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梁觉星的话里有警示意味,周渚被点醒,感谢梁觉星,真心实意,又有点恼意——对于自己。丝绸般顺滑的酒液顺着他的咽喉滑下,他在被酒精激起的一点扰乱神经的醉意中,忽然涌上一点莫名其妙的情绪——他有点好奇,梁觉星制止他,是为了谁?

    恭贺陆困溪的喜事非常简单,这人几乎每隔小几年都能得一个有份量的影帝头衔。宁华茶随便说了近年的两个,祁笑春随后加入,不知到从哪个奖项起,忽然变成了他们两个之间比拼谁知道更多陆困溪拍摄电影的竞赛游戏,陆困溪在中间做评委,时不时插一句“那是梁文乡演的,不是我。”秦楝本来只是笑眯眯在听,中途喝了杯冰啤酒来解红酒的酒劲儿,喝完整个人瞬间清爽,嘴里咬着碎冰块跟着加入游戏。

    有人说错,要罚喝酒,有人说对,对方喝酒,陆评委夹在其中喝贺喜的酒,周渚本来算是这几人里难得脱离游戏保持理智的,在说到陆困溪某一类型的影片时也忍不住插嘴:“大概八、九年前,你有拍过一部德国犯罪题材电影吗?”

    陆困溪有点醉了,手上捏着一朵玫瑰,有些走神地将未完全绽开的外层花瓣揉开,闻言有些惊讶地冲人一挑眉:“你看过那个?”

    是个非常小众的电影,只在本国上映,也没有申报参与任何奖项的评选。当时是跟着一帮当地玩先锋电影的青年拍的,电影不长,整部影片充斥着暴力、幻想、梦境和古怪的幽默。拍得很快,花销不大,拍摄中最大的开销应该是陆困溪的片酬,但正巧陆困溪又没有收钱,中间还自掏腰包给剧组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们买酒,大家拍得起兴、改剧本、喝酒、大醉,清醒过来再拍。

    周渚说是,“跟一个德国朋友一起看的。”他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起初看得有些懵懵然的无趣,电影刻意拍摄得很迷幻,有很多晃动的镜头,时间被分割、打乱,但中间有个大概三分钟的镜头,以陆困溪的眼睛作为时间的锚点。没有其它的面部、只有一双望着镜头的眼睛,他那时还不知道陆困溪,但觉得这个演员天然带着故事属性。

    他有些细细观摩似的看着陆困溪,半晌,笑了一下:“你那时跟现在不是很一样。”也高傲,但有一点凌然的天真。

    十来年的工作履历几乎被人数完,大家都喝了个半醉,喝到宁华茶捧着秦楝的脸,非常认真地对祁笑春提问:“这货真的比我帅?”

    祁笑春醉眼惺忪地转着脸来回比较:“说实话,你眼比他大。”

    中途连梁觉星都被灌了几口酒,理由是庆祝“谈过恋爱的陆困溪拍感情戏表演更加细腻了”。

    陆困溪大概也是喝多了,举着杯子跟梁觉星讲,说多谢你。

    梁觉星不知他在谢自己什么,但怕人想到不该谢的地方去,杯子一碰赶紧应了。

    喝到最后祁笑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每道菜配不同的酒,他仰头喝进去才发现味道改变,对着吊顶水晶灯眯眼看酒液里漂浮的气泡,喝得隐约变质的脑子转得比较仓皇,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举着杯子转身去问周渚:“这是……什么?”

    但是人喝多了,没办法精准控制住自己的肢体,觉得只是轻轻转身,其实幅度很大,带着一点酒液漾出、泼在了周渚身上。

    他哎呦一声,抽了餐巾给他擦,力道用得不对,衣扣还给人拽开两颗。乱到周渚都有点清醒,按住人的手腕,很诚恳地拒绝:“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这个好心办的事也太坏了。”

    周渚跟着工作人员出去换衣服,梁觉星懒散靠着椅背,看宁华茶皱着眉头跟陆困溪嘀咕什么,两个人歪着脑袋凑在一起,脸上都有一点熏然欲醉的空荡。

    她听不到他们俩在说什么,旁边的祁笑春听到了。宁华茶有点结巴地在给陆困溪讲:“所以你就不懂……你根本……不懂……谁能凭爱意……富士山……私有”

    祁笑春听到了,但没听懂,他叼着根芦笋嘎巴嘎巴嚼了,思考了一会儿,问人:“你俩在这儿唱歌呢?”

    喝醉后时间的流速像靠近黑洞,疯狂扭曲,自身感觉和实际流走完全不同。梁觉星在一点熏染醉意中控制住自己对时间的认知,过了十几分钟,她抬头看了眼合闭的门口,站起来推开椅子。

    在门口衣架上抽了条披肩披上,推开舞厅大门。

    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冷气如风般从自己脸上扑过,在门口的冷热交接处形成一阵小小的空气漩涡,她反手将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同温暖、欢乐、热闹的的舞厅内不同,走廊上一片昏暗冷寂,壁灯昏黄暗淡的灯光下,能清晰地听到这一个“啪嗒”的关门声,甚至生起一点回响。

    门内外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世界,舞厅里像被精心布置好的童话乐园,恰到好处的温热暖气,在空气中浅淡漂浮的香气,还有新鲜做好的食物和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忍不住沉溺的美好场景。完全忘记现实,如此冰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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