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难自抑(2/5)
“那礼法还约束着,男子的床榻唯有妻室可坐,珍珍都坐了好一会儿了,难道日后就要嫁给哥哥么?”
“我要溜墙根睡。”祝沅爬进床榻里侧,又道,“哥哥,枕头。”
即便睡着了,半夜一打雷,她也还会醒来的。见不到哥哥,定要惊惧。
沈泽谦不明所以,但一应照做,给她抱来一床崭新的水蓝冰蚕丝杭绸被,又翻了翻,找出一床厚实的石青云锦羽绒被来。
“不想提他了。不说话的时候,对他印象还蛮好的,现下只觉着害怕。”祝沅忆起那些话,禁不住又瑟缩了下,继续道,“外头还又是落雨又是打雷的,我实在是怕得睡不着……”
“哥哥的床榻这般宽敞,躺一个珍珍是绰绰有余的。”她软声,“和哥哥在一处,珍珍便不怕锦衣卫诏狱了。”
“好,好。”沈泽谦妥协地应了两声,“你躺好,哥哥陪你便是。”
“且偏殿的床榻都不曾收整,定然不如哥哥寝殿里的床榻舒适,哥哥本就忙碌了一整日,夜间得好好安歇才对。”她同他讲道理,嗓音半是困倦半是撒娇地放轻软,“哥哥何必同珍珍拘礼呢。”
沈泽谦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找出个崭新的丝绵枕头来,用手上下拍打几回,拍打得蓬松柔软了,递给她试。
仅仅是思及她这幅模样要被旁人瞧见,他心中便顿生不适之感,只恨不得要将她藏起,只容自己瞧才好。
耳垂处也未再有素日常戴的南珠耳坠,唯有她一绺不乖顺的发丝垂落,落在她颈窝。
哪怕,她身上只是一件夏日寻常的寝衣。
“睡吧。”沈泽谦最后以沐巾攥干了发尾的水珠,随意将之往圈椅的椅背上一搭,“哥哥守着你。”
得了答允的祝沅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弧,但没躺,指挥沈泽谦道:“再抱两床衾被。一床薄些的,另一床越厚越好。”
见到心仪的女郎,便成了愣头青么?
沈泽谦默然与她对视。
“已是二更了,哥哥不睡么?”祝沅看他毫无要起身之意,怔然,“能躺开的。”
她向来是不必用任何甜言蜜语同他撒娇的。
“不要荞麦皮的,要丝绵的,还要蓬一点,软一点。”
心口起伏的弧度,带着些丰腴软肉的小腹……
“不成。”祝沅情急地倾身,伸手攥住他手指,“不可以放我一个人睡。”
“这等话,他也敢同未出阁的女郎说。”沈泽谦敛眉。
沈泽谦为这话而不可避免地垂眼望她,仅一眼,又立时若被烫到了般挪开视线。
慵懒、娇憨。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为何心性能如此耿直?
她的睡裙实是过分宽松了,随她这般一毫无顾忌地倾身,领口下坠,内里光景自上方望去,清清楚楚。
沈泽谦瞥了眼她堆在自己榻上的披风。万幸,她方才是裹着这件厚重的披风来的。
沈泽谦为她这举动而无奈:“嗯,不算。”
祝沅半跪在榻边,将叠齐整的羽绒被展开一半,认认真真地垒成厚厚的一长条,搁在床榻正中央。
祝沅冲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纤浓眼睫忽闪,荔枝眸皂白分明,澄澈若将濯洗过的墨玉。
“男女七岁不同席。”沈泽谦淡声,“哄你睡着了,哥哥去偏殿睡。”
只这般被她瞧一眼,多少句说教都难能出口了。
如瀑乌发仅以一条同样藕粉色的发带松松束在一侧,她额发长长了些许,被分开在两侧耳鬓,露出光洁的额头。
便是她小衣穿得齐整,他都觉没什么用处。
她不想半夜把哥哥从睡梦中叫醒。可若是惊惧,今夜就白扰哥哥这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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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那床冰蚕丝薄被抱到自己这一侧,把他榻上原本的牙白衾被推到另一侧,才偏首,笑吟吟道:“这般也不算同席嘛。”
“我实在是害怕……”祝沅将自己蜷成一团,坐在他榻上,小声回答,“今日陆大人来了穗香斋,与我说了好一顿锦衣卫诏狱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