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我也不要(4/5)

    沈泽谦没多说,轻轻摸了下她发梢:“累了一整日,不聊端阳宴了。早些睡。”

    祝沅看看他清明的眼睛,拒绝了:“我还不困呢……”

    话音未落,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是有些困了,可哥哥瞧着丁点不像犯困的模样,等会儿还怎么睡觉呀。

    她非得把他拖困了,叫他一走就自己回去乖乖睡觉不可。

    “哥哥同我讲些旧事吧。”祝沅耐着困意想了想,道。

    从前娘亲徐窈在她睡不着时,便会讲些她闺中的旧事,讲着讲着,两个人就都困乏得一起窝下安歇了。

    沈泽谦倾身,指尖碰了碰她被泪意沾湿的睫毛:“困了便睡吧。”

    “我要听。”祝沅从衾被里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哥哥不许溜掉。”

    春末夏初,热意渐起,她也未再规规矩矩地穿中衣,换了件半袖的睡裙,是藕荷色的软绸,袖管很宽,扯着他时又微微下滑,露出莹白纤细的手臂。

    墨发失去发带钗环的束缚,如瀑般淌在月白软枕上,有一小绺在他指尖,柔滑又带着浅淡的荔枝甜香。

    沈泽谦别开了视线,低声:“算不得有趣。”

    “无妨的。”祝沅软声道。

    无趣一点才好呢,赶快把他说困了回去。

    或许是今日戴了琥珀,又或许是在宫宴上看出了谢皇后眸中一瞬的恍惚,沈泽谦忽而想同她讲讲自己那位夭折的六弟。

    他也曾在他身上体悟过深宫中最为罕见的、与祝沅一般无二真挚又纯粹的情感。

    “哥哥的六皇弟,唤作泽暄。”须臾,沈泽谦轻声开口,“他比哥哥小了快三岁,生在永嘉三年冬日。”

    “阿暄性子活泼,生来就爱笑,比我讨母后欢心得多。”

    “亲兄弟之间,自不会因此争风吃醋。他比四皇弟还要单纯,成日里跟在我或常宁身后,像甩不掉的麦芽糖。”

    “只是哥哥自幼时就总是忙碌,有学不完的课业与技艺,没什么时间陪他。也因着总是忙,很早就从坤宁宫搬来了靖和殿。”

    “即便这般,阿暄也黏人,时常一下课便能瞧见他从坤宁宫溜到靖和殿来,有时候叫哥哥同他放风筝,有时候去西苑垂钓。”

    “阿暄怕水,都是远远看着,一步也不靠近,等哥哥钓上鱼来,再一道偷偷溜去御膳房,叫御厨烤了吃。”

    “阿暄在的那些年,也是哥哥在宫中最舒心无虞的几年了。”

    沈泽谦垂眼,看了看已然熟睡的祝沅,轻声:“后来的事,再说予你,怕是要睡不着了。”

    静默片刻,他轻轻将祝沅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掰开,将她垂到衾被之外的手臂规整地掖回去,起身。

    又瞥了一眼床尾呼噜的祝春至,沈泽谦倾身,将它抱进它的猫窝里:“不许和她一张榻睡。”

    因为祝春至掉毛,才不是因为旁的。

    祝春至冲他哈了口气,勉强地在猫窝里团下睡了。

    “她睡下了,服侍守夜吧。”沈泽谦未再多留,掀帘,吩咐过外头的桃糕与桂酥,自己又回了书房,静心去想沈泽林之事。

    卫疏檀应认得不了几位年岁与恒顺帝相仿的、还带异域血脉的男子。

    且沈泽林多年来并未让恒顺帝怀疑过血脉,一来是因着常年服用增乌丸掩去了异域特征,二来便是因着他的容貌,也同皇室之人分外相像。

    沈泽谦静坐了会儿,心中有了答案。

    “盛谨。”他低声吩咐,“东厂秘库藏有恒丰王昔年贴身旧物,其中应有一枚银质颈牌。”

    盛谨神色一凛,抬眼看他。

    “不必取,你只要记下形制、纹路,是否有任何私记,回来同本王禀报。”沈泽谦掀眸,乌眸霜寒,“若失手,自行了断,切不可被认出。”

    “当年是殿下大发慈悲,听了哥哥哀求,将属下从东厂救出,还了属下一身万全,”盛谨哑声,“属下自会为殿下卖命。”

    沈泽谦轻弯了下唇:“去吧,本王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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