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清流落(2/3)

    路清绝站在锣鼓之前，一炷香还未燃起，却有慌乱神色。

    拨开她徘徊眼中的暗影，又见伊人之姿。

    席咛拔出剑：“望枯，我不会忍让的。”

    一个让步，哪算什么惊世骇俗的招式——却让原先的宗门第一，险些栽去青云里。

    望枯也是心有不甘，攒足了劲一击，任那忘苦剑戳穿席咛的心口——

    “哗啦——”

    望枯：“路师兄，可以了。”

    原以为席咛只要提了剑，就会有所不同。

    但倘若他铁了心挺身而出。

    苍寸随即大手一挥：“比试可以！但没有判决之人，算哪门子比试！可惜遥指峰大乱难平，人手都往此地涌，这事儿就由清绝去罢！”

    ……

    只因他的心尖早已将一人高高举起，甚至远胜自己。

    望枯又惘然，又清明：“席咛，你已是输了。”

    但她的眼里，却陡然浮现出怯懦。

    都是她丢了数月，也细数家珍的招式。

    可反复揣摩，是望枯错了。

    路清绝咬紧牙根，才没替席咛扛下这一伤：“……”

    席咛凝神：“好。”

    望枯每每身处此时，总有过往回涌。

    横竖是隐忍。

    路清绝欲言又止，掌心顺着剑柄上刺青似的纹理相嵌，再与筋骨相抵：“……”

    望枯：“席咛师姐，这话没说十几句，也有三两句了，你若让了我，这剑我就不会比了。”

    路清绝抬头看她一眼，倏尔被烫得心焦：“……能。”

    遥指峰不奏战鼓振军，已是引来护地“将领”。他们聚在周遭摆阵、渡气，也有胆子大的，妄图去山脚揪出那始作俑者。

    血柱横流，画一长弓。

    纵是看了多少眼，也仍会怦然心动。

    而席咛的方寸，早已在她一次次“不慎”跌倒中，分崩离析，践踏她强拧的自尊。

    可惜万苦辞认定要灭了休忘尘，来谁赶谁。

    更无力气再握忘苦剑，只趁席咛猛进之时，挪步躲闪。

    二人各有难料。

    不懂服输，自撞南墙。这才是他魂牵梦萦、朝思暮念了整整两百年的心上人。

    望枯说不出话，辨不出对错。

    席咛比她资质更深，应当早已刻进身骨了。

    忘苦剑再未出过剑鞘，哪怕偶有沾一回危及性命的莽劲，也只是抬手当盾。

    至此，比试台前后，已无第四人。

    望枯退是守，进是护，方寸始终如足下稳当。

    此痛绵长。

    路清绝垂首失神：“……我心思不在此，难保公正。”

    席咛强持狠色，明知脚步趔趄，也要急步冲撞：“望枯，还未了结。”

    席咛捂住心口：“你只是伤了我，我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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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不远处的遥指峰，替她叫嚣哀痛。

    只见席咛悬崖勒马，两眼昏花地喘气：“……再来。”

    席咛只以为他是不懂事理，这才一板一眼地告知：“倒是简单，香在何处燃烬，就是何人赢。路清绝，你能胜任么？”

    他果真做不了裁决之事。

    席咛不会怯懦。

    望枯：“……席咛。”

    路清绝深吸一口气，击响旧锣：“起！”

    偏头看那长香，却堪堪短了五寸。

    刺、砍、躲、闪、悬身、飞踢。

    无论席咛清醒与否，来日必将与他恩断义绝。

    ——算计她的人，需是对她了如指掌，才会用此等残忍之法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