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夜翎(2/3)

    风浮濯听声，为之轻振。

    “天道”见望枯挑衅到眼前了，愤慨、羞赧，深呼一气，疾风掠遍整个十二峰。

    ——它迟来的宿敌，望枯。

    可是，毫发无损。

    弋祯法师沉脸：“人间有难，不容小觑。倦空，此事你随我一起。”

    她不让的。

    佳节重逢时，这些人却死得这样轻易。佛门众，心如刀割，恨不能以己身代之。

    归宁由此归于宁静。

    而天命却向一人看去。

    风浮濯慌忙放手，又将她打横抱起：“如此呢？还疼么？”

    奈何他看不到。

    弋祯法师不允的。

    但一月了。

    六十一人分批次，没日没夜地在几处盯梢。

    先祖勒令他悔过的。

    每人在手背里点了一颗朱砂痣，何人觅到了，指腹擦掉，旁人的痣就会闪烁几下，再把他们传送过去。

    花无百日红，燃及一时，已是绚烂。

    一如过去明媚。

    结靡琴弦钻出风浮濯两袖，匍匐他肩头，七嘴八舌地说着望枯如今的模样。

    祉州萧条更甚，房屋颓圮，鬼都嫌晦气。

    ——倦空君也会失信？

    望枯罔顾所有人，一心向天道：“天道，为何要毁我的家？还是说，你只想灭了我？”

    不知阔别多日，可是别来无恙。

    望枯如今又成枯藤样，最是怕风。而“天道”好似什么都知晓，有意与她对着干，呼出的风让她打旋几回。

    不谈朝思暮念。

    而归宁六十一人最终仍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报着必死之心，拦截天道去路。

    年初五，隆冬宿夜，狂风乱把云翳敲。

    但若是毁了她含辛茹苦铸造的“家”，就是何时没了“天道”，望枯也将追着它去下辈子索要偿还之物。

    望枯盯着他：“自然无事了，倒是倦空君，抱得这样紧，才让我疼了。”

    但也绝非轻易平息。

    风浮濯蓦然想到了一个人。

    如此人去楼空，是将他们播撒在六州各山川海角，奈何土地干涸，无法落地生根。而夜里却又潇潇霜降，遍地横着冻死骨。还一连多日，白幡几度扬。

    一个也曾齐肩共步的女子。

    也需亲眼一见，才知何为心安。

    ……

    ——如今被风吹，坠下万丈之下。

    如此，望枯心里已有答复。

    当即，风浮濯来到雷雨交加的高岭上空。

    算上失明之时，也有一月半了。

    ……

    风浮濯第一句，诚惶诚恐：“……可曾摔疼？我来迟了，不妨——”

    却还是成了离夜之翎，身碾天际，坠往望枯之处。

    风浮濯听罢，明知有千万个不可为之。

    他们叩首，祭拜，虔诚向天命。

    见是风浮濯，望枯刚要发作的脾性，由此扭转。

    不妨上刀山下火海历练一番，再当惩戒。

    弋祯法师知道风浮濯的症结，由此给他带去祉州。

    望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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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哪怕在心里想了千百遍。

    风浮濯能懂话外音：“人间有难，我随先辈而来，想问天道往后该如何行事，并非有意将你打搅，若你心里有气，便不要闷着，撒我身上便是。”

    ——单薄白衣，鹿眼泛红，发丝紧贴脖颈，赤脚遨游，直指天地。

    直至投身一派燥热风里，他手心出汗，当即觉察不对。

    还将她搂入怀中。

    是为下下策，又许是无用，但苍生待救。

    这也是朱砂痣第一回 闪动。

    初一清早，他的腿已了无知觉，走半步，停一步，双膝才不会再次被土地吸了进。

    沙棠神木一伸枝，让望枯坐在上方，偏生又落下个不怕死的。

    望枯挂相：“马马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