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银柳正(2/3)

    风长引就动过给他取“风银柳”之名的歪念头。

    因他生时，古丝正与风长引在一个瞎眼婆娘的院里栽种银柳，树身刚落土，就破了羊水，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还生得盎然。

    “果真聪慧，知晓留个心眼。”古丝相当喜欢她，“我样样吃上一口后你再吃，若是嫌我碍眼，也可尽数端走。”

    古丝与风长引彻夜灯火通明，两个人放慢声，齐肩推门去。

    望枯牵了上去，掌心像是触了块冰：“古丝姑娘，您既然一直能看见我，为何迟迟不说呢？”

    望枯瞪大了眼，不知该答还是不该答：“……”

    “银柳”的深意与表意都有了，哪怕如今不到弱冠之年，日后也只有这一个表字。

    古丝：“府上因我一人，都忌荤食，若是招待不周，我便带你去城中的酒轩。”

    还是该问她可是看得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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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枯被人夸就不自在：“……多谢。”

    古丝双眼不眨：“你跟了我们这么多日，为何什么事都不做呢？”

    古丝：“都多久没人唤我姑娘了，你当真是个懂礼的好孩子。”

    幼时的风浮濯是个闷葫芦也就罢了，百年后更是一去不复返。若非望枯总在古丝与风长引跟前耳濡目染，这辈子也等不来风浮濯开口说罢？

    端宁皇后当初也是如此，难免会心生忌惮。

    留得久，外人竟也乐在其中了。

    古丝淡笑：“我若有事求人，便不会只用这哄孩子的把戏了……倒是你，何故寻我？”

    望枯看了一圈，双眼停在那凉糕之上，还浇灌一圈青梅酱——但她吞咽口水，就此忍住了。

    望枯看着二人相行相远的背影。

    望枯翻个身后，送夫君折返而来的古丝，刚好微微躬身在她身旁。

    方寸天不大，无外乎家、国、民，一日三餐。

    风长引笑得眼尾叠起轻微折痕，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快让我好生掂量掂量……唉，果真瘦了。这些日子为我彻夜计量出逃之路，如此辛苦，我怎会辱了使命？夫人定要宽心，我就是死了，化成鬼，也要爬回来护着你与柳儿的。”

    望枯眨巴眼：“您有事求我？”

    “地凉，你生得如此可人，不该被病摧残了……”古丝柔笑着伸出手，“何不来我屋歇息？”

    古丝邀她入室，什么糕点都端了上来。

    古丝低声：“夫君，白骨偶如此异常，若是有差池，便不要拿了，万事都需谨慎入微。”

    柳儿为风浮濯的乳名。

    古丝：“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如今已是一缕亡魂了，应是对你做不了什么坏事。”

    这应是风长引眼里的人世间。

    古丝却说：“风中银柳正，自扫尘世愁。我们的孩儿，就不必有金山银山了，能成沉浮里的一粟，浊浪里的清流，便足矣。”

    望枯：“……您什么都知晓？”

    古丝嬉笑不起：“……不可拿生死打趣。”

    而今风浮濯八岁，却已成了清流。面的疤就让它疼着，食不言寝不语，能吟诗作画，能会挽雕弓，比成人还胜似成人。屋中没人打搅时，就搬板凳坐在院子里一整天不吭声，字写累了，就雕雕木头，给哪户燕子筑个新家。

    望枯苦恼：“我能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