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立冬日(2/2)

    正是昔日,那一股脑指认望枯为罪魁祸首的师姐。

    晓拨雪开口:“入了静音屏,里外声便互不相通了,你有话,大可放肆说。”

    至于路清绝,说要护自己人,就绝不吃哑巴亏——即便是惹他猴子捞月一场空、又沦笑柄的望枯,那也要护。

    历经一次大劫难,流年书屋的岁月,静好如初。

    望枯看到身后地面,嵌入一个盛满热水的、胭脂盒状的汤池。

    望枯自然不会拘谨,水不深不浅,芍药花飘了满池,有酸橘之苦,有晚荷之清。知道她身子轻,就将她拉入水中,坐上台阶。

    穿着狐裘的晓拨雪,伸出一只玉手:“望枯,你来了。你要的医书,上回不曾给,这回我都事先拎出来了,便于你看。”

    铃铛挂在长幔之角,像是孩提常挂脖颈的长命锁,一晃,惊起垂髫心性。

    如此惬意,望枯翻看几本医书。

    望枯将晦涩难懂的语句,念出声来:“仙中有三山,绝梧山、垂芳山、空桑山。一落西北方,二落西南方,三落最南方。绝梧山残存仙人灵力,有神兽看守,不可擅自进入……垂芳山遍地是宝,有神草,适宜修炼……空桑山是桑木空谷,只待有缘人开。”

    水乡入梦来。

    “错了!这两人怎会看上他!莫要以为路清绝会放几句狠话就能讨人喜欢了!”

    晓拨雪:“你的伤用药浴最好,但药浴没有一两时辰都不会落地的,医书也摆在岸上了,要看随意。你莫要拘谨,我就在屏后看书,若有半点不耐,随时摇铃唤我。”

    路清绝大刀阔斧,双脚齐肩展开,在石墩上大放厥词。

    再翻几本,什么跌打损伤、疑难杂症、生儿养育,范围之广,但大抵都是民间流传。

    每一字,每一句,路清绝都听真切了:“……”

    “唉,望枯师妹,师尊还念叨你何时来寻她呢,这下真给她盼来了,即便我心里不愿放,却也由不得我……只是你莫要再毁了我们辛辛苦苦新建的负卿峰,好不好啊?”

    其中一个,还是个熟面孔。

    当真是应了那句——雾岫十二山,抬首即是仙。

    却被寒风中呼啸的冬、早落青丝的雪,吹散了。

    开门,又见三冬天。

    那书屋如孤舟飘荡,托底雪雾层层散开,直至见了望枯,才缓缓降落尘土。

    另一人一接话茬:“路清绝哪是移情别恋啊!分明是脚踏两只船!”

    他本是杀心大起。

    待到次日,倾盆大雨,衔隐小筑早训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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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仗着雨大吞声,一人啼笑皆非:“望枯才去上劫峰几日啊,路清绝这就移情别恋了?”

    她一脚踹开门来:“我?没有姓名,姓名与我都无妨,旁人都叫我无名女,你随意便是……只是啊,你莫要把话说的太轻易,错让乌鸦嘴成了真。行了,赶紧进去罢。”

    又成笑柄。

    晓拨雪的药浴,也是学的民间良方,却反其道而行之。草药不用,专挑花果调配。

    负卿峰原先如何,如今就是如何。流年书屋也是悬在天边的天边,可惜高处不胜寒,越行风越狂。

    望枯:“师姐,自然不会的,我没有这本事,但若是真毁了,你们如何建的,我再建一个便是。只是你我也认识两回,不妨告知我一声姓名罢?”

    ……

    望枯都记心中后,随即合上书。

    望枯搭上她的手:“好。”

    可今日,十一月初八。

    负卿峰倾覆的这些时日,峰内四十二人、峰外筑刚峰三十五人、走龙峰二十人,还有零零散散的若干修士,俱是女子。在望枯看不见时,齐心协力,将已逝的峰,与流年书屋一并搬至空中。

    立冬才过一日。

    二人迈过腊月梅画屏,窗叶一摆,有清铃响动。

    望枯:“好,多谢无名师姐。”

    望枯御剑而去,却多了两个守门人。

    望枯颔首,藕色帷幔与热雾相撞,共推走她眼中的风霜。

    “三山都可得仙药,可除了无昼沼、永夜惩罚之地,可采撷毒药,三山只为仙人开……”望枯喃喃自语,“都已经得道飞升了,何必还要写在书上,神仙应当不看这些罢?”

    来此阅书的女修不在其数,晓拨雪入室脱了带跟的鞋,裸脚踩上暖地,一手牵紧望枯,一手笑着示她噤声,再往书屋内室而去。

    路清绝一挥清绝剑:“从今往后,谁敢忤逆席咛与望枯,就是忤逆我路清绝!她们想干何事就干何事!若再要多说闲话,就休怪我将你们拎去比试台!再割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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