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有问(3/3)

    望枯:“天坑?”

    商影云:“三言两语说不清,这事儿还需亲眼瞧瞧才知原委,先去看看祉州到底如何了罢!”

    他着急忙慌随大流,风浮濯一声不吭跟在最后。

    上山缓,下山急,山岚风赶人,半山风推人。望枯明面行一步,实则被风驱赶着大跨三阶,不平不稳,唯恐失足滚落。

    风浮濯明面不说,却从他两袖跳出只剩两根的结靡琴弦,兵分两路,各去望枯左右一边。再趁其不备,窜到她鞋尖虚虚护着。何处大风起,就逆风抵御。

    望枯回首看人,风浮濯却放慢两步——不必问,也知是怕周身有风,会碍着望枯。

    席咛曾说,他为前几朝的太子,为人极是刚正不阿。

    望枯唱反调并非以貌取人,而是他未受铜臭玷污,只是两袖清风而已。

    但几次三番见他,却觉他天生帝王相。

    佛为玉雕琢,但他并无太多温润如玉文人气,只是静可持威严,动可平山海,实在盛气凌人。若非一入佛门生苦相,还与愁绪压他眉间纹,定是叫人不敢直窥其目。

    风浮濯启唇:“专心。”

    望枯分明只是面色如常的打岔,却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更何况,普天之地皆是他的供奉庙,真要积攒行德,为何不去自己的庙中?

    当真是怪。

    ……

    再回黄土地前,未见黄昏起,已进晚暝时。

    四下更静,众人看着眼前路踌躇不前。

    商影云屈身搓捻泥土:“这土很松散,先别过去,我扔个石子试试。”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大石块砸去地上,起先只是凹去一寸,静待三声后。

    土面坍塌,石块滑入地里,落下一块黑窟窿。

    商影云:“果然有异!”

    几伙人站在岸边,各个拿起石块将足下这片沙土边缘捅开。

    而后,他们面面厮觑。

    ——土下空荡荡。

    石块落地则无声,更是深不可测。

    又怪不得活人都在城外苟延残喘。

    只因祉州四方荒山,除却城门那些废墟,前路已无落脚之地。

    他们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人们有破釜沉舟之势,何物能挪,便往坑里填。

    今日最后的余晖也被眼前喧腾赶走,而后月升沧海时,只有两人始终无动于衷。

    亦或说,二者都不为人。

    一个,望枯。

    另一个,风浮濯。

    望枯走去他身旁:“仙君向来乐于吃苦,为何却在此事袖手旁观?”

    风浮濯岿然不动几个时辰了:“同样的事,我做了很多遍。”

    泥沙翻了又埋,碎石填了又掘。

    活人喂血,死人渡魂。

    反反复复,费尽力气也救不活任何人。

    望枯:“那你为何不告知他们呢?”

    风浮濯身挺拔,借风摇月:“人有千面,如何做,都无错。”

    望枯似懂非懂:“那你呢,为何总觉自己有错?”

    风浮濯陡然沉声。

    与其说错,倒不妨说无人敢问他对错。

    人踽踽半世,苛责一世。

    可神佛落殿前一日,却受万人祭拜——

    他只要众生平齐而坐。

    差分毫都不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