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端起那碗药,逢春闻了闻,是很重的味道。
梁雨当着他的面将那碗乌黑的药端进来,默默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桌上,又照着老规矩在旁边放了一小碟蜜饯以供解苦。
萧卫承放心不下,又怕她多心不便多问,干脆一直守着。
他伸手,“这药的气味不对,给我看看。”
乌黑的汤液混在碎瓷片子里,映着天光,格外黑,格外浓稠。
逢春展颜一笑,眉眼弯弯,“药能有什么不对,不过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晒干了炼制了放在一起煮,然后熬出来一锅又苦又臭的东西。”
逢春将那药碗往下落了落,“没什么不对的。”
她看他一眼,抬起碗,作势便要往自己口中倒。
眼皮微动,他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萧卫承的目光和逢春的目光一齐落在这碗药上,一个淡漠如水,一个暗暗提心。
他当然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拿出这碗药,那就说明——
逢春依旧笑着,把碗落得更低了些,“你离我远一些,这可是我特意叫人找来的药效极强的堕胎药。听说一碗灌下去,不仅胎儿会当场流掉,就连母体,也将永无怀孕的可能。”
顿一顿,他捂住心口,强行平复下来,“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都会给你。不用这样威胁我。”
萧卫承眉心紧蹙,“青青。”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倒退一步,“你想怎么样?”
逢春的目光紧紧盯在棋盘上,“没有,她来问我要不要熬药。”
她边笑边说,好像她手里端着的是一颗糖,而她说的不过是这颗糖多甜一般。
堕胎药的药汁蔓延过来,她提起裙角,生怕染湿了一般。
逢春扬唇,“没想怎么呀,只是觉得你浪费了一碗上好的汤药,实在暴殄天物。”
院内海棠树的影子从西边转到了东边,整整一个下午,他陪着她下棋,聊天,看书,小憩,片刻未敢掉以轻心。
萧卫承听出来些不对,神色凝重起来。
她笑吟吟地看向他,“安胎药是这样,堕胎药也是这样,那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逢春手上空空的,她叹息一声,半是嗔怪半是遗憾,“都说了要你理我远些,好不容易找来的药呢,多可惜。”
撇了撇嘴,她心里想,张德晏找药也不知道找那种隐蔽的,这碗药的气味如此浓烈,是怕谁闻不出来不对?
逢春依旧不经心,“没什么,有问题会告诉你的。”
她抬眸看向萧卫承,果然见他眉头低压着。
约莫是在傍晚,药熬好了。一股草药的陈气飘过来,将他的心又勾起来。
萧卫承站起身,他的身影便投在那碗药里,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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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卫承的脸色随她的话一分分白下去,扶着椅子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下次,就只能避开你喝了。”
下次?她还想有下次?!萧卫承目眦欲裂,呼吸错乱。
“青青!”
药?她的安胎药七日一次,是固定的,梁雨怎么会突然来问要不要熬药的事?
这一声,是催促,更是警告。
萧卫承心下猛的一沉,伸手往前一抢,那碗药便“啪啦”一声,碎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