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可他仿佛没听见,一手隔着薄薄的纱裙牢牢握住她的小腿,一手握上她的脚,轻轻一退,便将柔软单薄的绣花鞋摘了下来。

    五指有力,掌心温热,拂过脚面,激得她绷直了小腿肚,脚趾直往内蜷。

    他视若无睹,又伸出手去脱另一只鞋子。逢春赶忙把腿收回去,飞快地把另一只鞋子脱了丢出去,干笑:“侯爷……这种事怎么能让侯爷做!小的不胜惶恐!”

    裙摆流水般自他手上滑过,他低眸看着,视线转出去,看向被她慌乱丢出去的那只鞋子。那鞋子脱得慌张,丢得飞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尤为不像样。唯恐她手上慢了一点儿,就又要被他代劳一般。

    眉心轻拱,他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盘膝坐在床边,依旧将下床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逢春在他背后看着,努了努嘴,恼得咬牙。

    径自解了外衫,他身上便只剩一件中衣,烛火莹莹,暖意映在泛着珠光的雪白绸子上,粼粼游走,似月下清波。

    这人是好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乘。

    逢春看了会儿,心里默默感叹,倘若他能像江行雪那样是个正直的好人就好了,或者,哪怕他能有他如今装出来的这样一分好,她也不至于……

    想多了,逢春猛然收住心思,摇头将不该有的想法晃出去。

    沉眸敛思,她深吸一口气,膝行到他身后,试着将手放在他左右两肩,“敢问侯爷,是这里吗?”

    她的手掌柔软,十指纤纤,落在他脖颈两边的肩窝里轻摁着,细细痒痒。温柔的热度透过绸衫似有若无地落下,他缓缓闭上眼,舒服地喟叹一声,“嗯。”

    他没拒绝,逢春就绕着那片区域小心地揉按,呼吸都轻轻的,不敢惊动他。

    约摸半盏茶,逢春手腕上渐渐生了酸软之意,小臂隐隐发抖,不得不放低了力度。

    萧卫承仍旧闭着眼,双手搭在两膝上,冷不丁开口,“你姓洛,叫什么名儿?”

    逢春趁机停下动作偷个懒,心里盘算要不要再捏个假名字来骗他。可转念一想,已经至此地步,倘若她今日报个假名,明天就被他查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沉默,他便也不催,只静静等着她乖乖说实话。

    肩上的手掌又轻轻动起来,身后传来她温软清晰的声音,“我叫洛逢春,相逢的逢,春天的春。”

    窗外北风萧萧,屋内暖意袅袅,风扑窗扇的轻响中,他忽然意识到这如深山幽兰悠远清澈的嗓音,才是她未施伪装的模样。这声音不如黄莺清脆婉转,比银铃多了几分质朴平实,却格外挠他耳朵,让他不自觉听入了神。

    抬起眼眸,他将“洛逢春”三字在口中念了一遍,忽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这名字很好,可没再骗我?”

    逢春忙道,“小的不敢。”

    然而身前人轻侧肩膀,抬手将她手腕一握,竟突然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拉到怀中。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她眼前蓦然一暗,有如实质的阴影兜头而来,将她全然笼罩。

    她的心狂跳,扑通之声砸得胸口生疼,强忍着咽下惊慌,她仰面叫他:“侯爷?”

    声音在抖,她的警戒心一直就没放下过。萧卫承眸子暗了暗,问:“先前在寨子里,为何要跑?”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健硕如铁,紧贴着她的侧腰,热度隔着衣衫持续黏在她身上。她不敢跟他对视,偏开头躲避视线,“我……我害怕。”

    “怕什么?”

    她咬牙,老老实实答:“我那时不认得侯爷,只知道侯爷是土匪的二当家。我害怕土匪,也害怕侯爷把我丢给其他人。”

    这话倒老实,萧卫承收回头颅,光亮便趁着又涌过来。

    复得光明,逢春长出一口气,她怯怯问:“侯爷,我可以走了吗?”

    看向桌上摆着的烛台,他若有所思,“嗯……时候不早了,是该安寝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抓着他的胳膊欲起身,“那小的就不打扰——”

    这句话没说完,她眼前陡然一花,天旋地转间被人揽着倒下去,仰面跌倒在柔软的被褥间。

    床帐无声静落,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昏暗下来,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伏在自己身上的人,逢春魂都要吓飞了。

    “侯、侯爷?”她牙齿打颤,唇瓣直抖,这种危险的姿势之下,眼泪和恐惧都濒临崩溃。

    屋内的灯火不知何时已被熄灭殆尽,只剩寥寥几盏,用作留明。此刻帐内光色昏沉,她看不清,只知道他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声环绕着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

    沉寂的昏暗里,她听见耳畔低低一声笑,“怎么,怕我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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