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4)
言聿站在门口,视线忽然停住。
言聿看着电梯壁里映出的两个人,文既白板着脸,耳朵红,眼底怒意和心疼纠缠在一起。虽然生气了,却没有收回手。
门开的一瞬,屋子里透出熟悉的气味。客厅靠窗的地毯上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堆着基金会资料,旁边有一支被咬过笔帽的签字笔。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毯子,玄关处摆着一只毛绒拖鞋,另一只大概被她踢到了鞋柜底下。
真的瘦了太多。
但现在在她眼前的言聿,被病气笼罩,整个人薄了好几圈摇摇欲坠,她还是没能做到视而不见。
手杖滚到大厅另一边,躺在信报箱旁边。她弯腰捡起来,指尖捏着杖身,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
文既白看出来了,她脸色更难看:“你自己来的?”
说是扶,实际更像半抱着。言聿比她高太多,哪怕消瘦,骨架和肌肉重量依然压得她胳膊发酸。她一只手绕过他手臂,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腰侧,尽量避开骨盆固定带的位置以免再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层层亮起。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文既白站在他身侧,手扶着他的胳膊,掌心隔着外套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意。
电梯里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瘦了一些,黑了一点点。西北的风沙大概很锻炼人,一双杏眼依旧炯炯有神。
言聿没敢反驳。
文既白无语:“周骞呢?”
言聿拦住文既白想要解开他鞋带的手:“我可以的。”
“自己可以吗?”文既白抬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
上次来她的家里,临走前文既白说过让他发给她用的拖鞋品牌。想让他下次来她家里的时候能自在一些。
言聿尽力照做。
文既白站在旁边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蹲下来帮他,想必胯骨的固定带回因为弯腰继续挤压伤口,她实在不忍心。
他低声:“谢谢。”
言聿撑着手杖,努力把大部分重量留给自己。
大概是阴雨天让他的身体更差。右脚每一次落地都迟缓,走进电梯的短短几步,他需要通过手杖和右肩把身体带过去。
玄关鞋柜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深灰色防滑拖鞋。
言聿握住手杖,指尖从她手指旁擦过。
一场迟来的雨终于落进干涸到开裂的心口。
文既白咬住牙,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又扶住他的胳膊,帮助他重新把重心找回来。
“还有工作,我让他走了。”
二十楼到了。
他慢慢换鞋,这程序对他而言却颇为耗力。右脚的脚尖僵硬麻木,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轻松退出皮鞋。左侧假肢承担不了真实触觉,他只能借着手杖维持身体,动作笨拙。
言聿的手腕冰凉,袖口下骨节分明。
他顺着她的力气站定,眼神却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像失明已久的人忽然抓到一线光明,哪怕双眼被灼伤也舍不得挪开眼。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比徐其言更有点竞争力……
童年里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他读很多书也学许多规则,十分精通商业谈判和资本游戏,知道人性如何通过弱点被推动,利益可以怎样被交换……
他没听过什么狼来了。
他只知道文既白又一次对他心软了。
言聿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声音低哑:“郑国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
垂眼看着那双鞋,言聿胸口酸胀得厉害,伤怀和欢喜同时涌上,几乎让他站立的力气都被抽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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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让他走,文既白岂不就有借口把他扔回去了。
文既白扶着他走出电梯,走廊灯因为感应亮起,她庆幸房子是一梯一户,不然她这么拖着一个巨型男人别人还以为她是什么雨夜杀手。
他澜湾家里的同款。
文既白弯腰把那双拖鞋拿出来,放到他脚边,没什么好气地说:“换鞋。”
“抬一点。”
文既白扶他站好,转身去捡地上的手杖。
言聿的喉咙发紧,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文既白气得想笑:“半年不见,您现在可真是行为艺术家。”
“先跟我上去吧。”她把手杖递给他,眼睛仍然发红,“言聿,你最好不是狼来了。小孩第三次被吃的尸骨无存也没人信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文既白扶着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