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4/4)
文既白翻了个身试图入睡,把被子拉到下巴。
没用。
她又翻回来。
还是没用。
天花板很陌生,床垫也陌生,空气里虽然有浅淡的香薰味,却不是她熟悉的家。更重要的是,言聿在这栋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
他会睡得着吗。
会不会又去看那段视频。
会不会他也有点想妈妈。
她难过遇到了事情,一个电话打回家里就会有人来替她撑腰。但是能给言聿撑腰的亲人一个也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文既白立刻坐起身。
不行。
她觉得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稳睡在客房里了。
文既白抱着枕头下床,踩着拖鞋,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枕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难道说自己害怕吗。
虽然也不是完全害怕。不过她确实被视频吓到了,可更重要的是,她想看见言聿。想确认他没有一个人陷进那些旧事里,想确认他就在能被她碰到的地方。
文既白站在门口纠结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抱紧枕头,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只留了夜灯。
言聿的房间在主卧,离客房只隔着一个书房,并不算远。她走到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她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进。”
文既白推开门。
主卧面积很大,却没有客房为了招待而准备的整洁感。明显是言聿真正生活的地方。
床头放着书和水杯,旁边有一副肘拐,一副腋拐。墙边有一套低调的助行器支架,两台轮椅。
角落里,假肢正在充电,黑色碳纤维和金属结构在暖光里显得安静而冰冷。旁边放着拆下来的右脚支具,内衬被取出来透气。
被子覆盖在他腰腹以下,右腿所在的位置有自然的起伏,左侧却空得明显。
没有西装裤和假肢的遮挡,也没有外人面前体面挺拔的姿态。一侧的缺失在柔软被褥下寂静无声。
文既白心里猛地一酸。
言聿靠在床头,架着金丝边眼镜看书。
他换了睡衣。深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一点,脸色仍然苍白,却比刚才平复了许多。大概穿着假肢真的很难受。
眼镜让他身上的冷冽气质淡了一些,显得更斯文,也更疏离。
言聿看见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合上书。
“睡不着?”
“嗯。”文既白点头。
言聿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很快皱眉:“因为视频被吓着了?”
文既白抱着枕头,原本想说不是,结果看到角落里充电的假肢,各种类型的拐杖,被子忽然的凹陷平坦,她心里一阵难受,鼻尖又开始发酸。
她迅速低头,抱着枕头把脸埋在枕头边缘,声音有点闷:“客房床垫好硬。”
言聿看着她。
理由显然不成立。
客房床垫是按她平时睡酒店的习惯专门换过的,硬度适中。可女孩小小一个,低着头抱着枕头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只找不到窝迷路的猫咪。
言聿没有拆穿。
把书放到床头,声音放得温和:“那麻烦你再去抱一趟被子吧,晚上我陪你睡。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文既白抬头看他。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言聿神色认真,非常君子,像郑重向她保证安全距离。
文既白一时哽住。
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说不出的恼。她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口,心里难受得要命,想贴近他,想抱着他睡,想让他别一个人陷在那些旧事里。
结果言聿一本正经地说,他什么都不会做。
什么都不会做。
这叫她放哪门子心。
“那叫什么放心……”文既白苦着脸,小声嘟嘟囔囔,走了到言聿床边把枕头丢在床角,又转身往外走,“我去客房拿被子。”
言聿看着她的背影:“慢点。”
文既白越走越郁闷。
这个言聿怎么这样啊。
金丝边眼镜戴上更那个了……这样下去她啥时候才能吃到啊……
作者有话说:
白:金丝眼镜……嘿嘿……金丝眼镜……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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