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他很少这样长时间、近乎无所事事地坐在一个地方，只看一个人。可这会儿，他竟觉得很值。女孩越是忙碌，越迸发着鲜活的生命力。这只年轻的小鸟，哪怕栖在最拥挤吵闹的旧巷里，也依旧抖抖羽毛就展翅向远方。

    生机勃勃的小鸟，翅膀一扑棱就飞远了。

    他作为追求者，总要送些入的了眼的东西。

    “有什么推荐的吗？”他看着她，语气和昨晚在车里相比故意多了一点客气。

    导演刘连看完，手里卷着的剧本直接放下，心情大好：“卡，过。”

    此前，是他自以为是，是久居高位的傲慢蒙蔽了眼睛，是他没有正视文既白身上巨大的潜力和天赋。

    片场静了两秒，随后一下热起来。

    结账时，文既白端完最后一桌咖喱鱼蛋回来。她走到收银台边，低头看了看他的小票，随后朝他眨了眨眼：“我请你啦！”

    电影正式开机是在港城大降温的时候。

    言聿忍不住轻轻弯了下嘴角。

    秦朗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拿过四座影帝奖杯，甚至其中一座是在柏林拿的银熊。名气在外，进组第一天几乎没人敢跟他多寒暄。

    “那就要这些。”言聿说。

    文既白作为女主角拍了全场的第一条，一遍过。

    女孩说话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因为在陌生地方碰见一个熟人，就足够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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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既白飞快记下，转身就跑去下单。又小跑去记录新来的客人点餐，端盘子时脚步也稳，虽然还是会被老板喊着催两句，可动作和应对都很顺利。她在过道里穿梭，弯腰上菜、收空盘擦桌子，偶尔还要哄一下等急了的客人。额前细碎头发被汗沾湿。

    文既白偶尔还是会听不懂一两句粤语，也已经能靠表情和常用词大概猜出意思。

    独留下地上少了条腿的烂狗，困在原处。

    秦朗来得不算早。

    言聿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被老板娘叫去后厨帮忙。只匆匆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好嘞。”她说完就转身往后厨跑，背影都透着轻快。

    第一场戏是她端着两份盖饭，从狭窄的过道里穿过去，送到店里最里面那张桌子。桌边坐着秦朗，镜头推近时，文既白肩膀微微往内收，脚步快而稳，把盖饭放下，微微弯腰说了句粤语并不标准的“慢用”，转身要走。

    港城的寒风带着潮意，一点点往骨头里渗。导演把第一场戏定在旧店，光线压得灰蒙蒙，桌椅都陈旧，墙上还留着道具组特意做了好似多年洗不掉的油烟痕。

    文既白立刻低头记下来，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随后一抬手把笔别回耳后。

    她穿着旧外套，头发扎得低低的，脸上没妆，神情畏缩，站在店门边那一瞬，竟真像一个刚到港城为了遍地黄金而来的，过了很多年苦日子的年轻姑娘。

    刘连总算放下了心里的怨怼，文艺剧情片不比商业片，投资难拉。言聿带着高昂的资金和一并加塞进来的文既白让他生气了很久。

    他是这个本子里的男主角，一个混在旧区里的□□，表面沉着，骨子里却阴狠。这个角色拿捏不好，很容易流于刻意，偏偏导演看了剧本后立刻就决定了秦朗，说只有他能演的出来。

    言聿坐在角落里吃她推荐的车仔面，大半时间都在看她。

    茶餐厅里的味道其实算不上多精致，甚至可以说很朴实，可大概是因为她推荐的关系，他觉得比很多正经米其林都美味些。

    秦朗抬眼看她，两个人视线在空气里极短地碰了下，下一秒文既白眼神里有谨慎，也有服务行业天然的客气，匆匆低下头。

    大家都如临大敌。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她回头说话、端盘子，眉头紧锁的神情一点点松开。

    “先生想吃点什么！”文既白声音清脆活力，粤语发音还是有些蹩脚，走到桌边，肩膀稍稍前倾，手里的本子和笔都拿得很熟练，笑意又亮又脆。

    剧组的人从早上开始进场，灯光组、摄影组、收音、道具挤在一块，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像绷着一根细弦。冲奖片的开机第一天，所有人都格外谨慎，因为第一条一旦不顺，后面的节奏很容易跟着乱。虽然迷信，可也来自经验。

    “我推荐菠萝包和车仔面哦。”文既白熟练地把本子压在掌心里，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今天的奶茶也很香，师傅刚煮好。”

    可他此刻也不免感慨，他的投资眼光，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