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4/4)
向蓁垂着眸子,从另一侧看见了一片稚嫩一些的向日葵,显然刚种下不久,看品种,是他在衣柜里消失的半包种子。
原来是被周司骋偷走了,种在了这里,它们没有去垃圾堆被焚烧。
这里好像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演员。可是周司骋为他种下的向日葵是真的,他知道是真的。
向蓁又问:“正中间这一片向日葵的种子是哪里来的?”
张叔回忆:“好像是有一次,周总的妈妈郑霭女士去大兴安岭带回来的。一开始是周总亲自在种在传代,后来……后来周总工作忙,就是我在照顾了。”
向蓁心想,原来托举向日葵的那片棉花云叫郑霭,停云霭霭的霭,生来就是要当一片救命的云。
就像周司骋,生来要当网约车司机。
不愧是母子。
有机会他要谢谢周司骋的妈妈。
因为这件事,他可以原谅很多事。
原来周司骋也种过向日葵,可是他对向日葵的意见那么大,长大就不种了吗?
向蓁想着想着,看见张叔还仰头看他,好像在他的下一句话。
向蓁急忙道:“张叔,你继续忙吧。”
“好咧。”
张叔作为骗过夫人的演员,其实面对突然住进来还跟周司骋闹僵的向蓁,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握着锄头把向日葵田里的排水沟挖深一点,夏日容易下短时暴雨,要防积水。
一年一年过得很快,一眨眼,今年的向日葵又开花授粉,开始结籽了。
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他的茎秆成熟硬化,固定朝向东南方,避免中午强盛的阳光灼伤花盘中的籽粒。
太阳特别盛的时候,张叔还得给它们拉一张防晒的织网,虽然向日葵是耐高温的植物,但是住在豪宅的向日葵,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待遇,让它舒适,结出最饱满的籽粒。
张叔拍了拍一个最饱满的花盘,帮助它完全授粉。
繁衍,刻在物种的基因里。
就像他对自己的儿女付出一切,向日葵也为葵花籽倾尽所有。
它要停止吸收氮肥,停止自己的枝叶生长,专心只供花盘。
他要背对太阳,保护稚嫩的籽粒。
他要将身体储备的糖原和淀粉,分解运输到花盘,变成籽粒中的油脂和蛋白质。
他要育出白白胖胖的葵花籽。
……
周司骋端着一杯百香金桔,敲了三下卧室门。
没得到回应,他径直开门进去。小葵包像跟屁虫一样溜进。
“老婆,渴了吗?”
话音刚落,周司骋肉眼可见,窗前的向蓁地背影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周司骋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双手轻轻抱住他,鼻尖嗅到令他安宁的草木干燥的气息。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向蓁低着头,没回头,手指扣着推拉窗的框架,他决定,当着所有家人向日葵的面,和周司骋说清楚。
“老公,我还爱你的,我原谅你的欺骗。”
周司骋喉咙一紧,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欺负了向蓁。
“但是。”向蓁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一字一句。
“你资本家的身份让我恶心。”
周司骋错愕。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向蓁:“我们好像没有可能了。”
周司骋面色剧变,将向蓁翻了过来,双掌锁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不可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
猝不及防看见老公俊美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直击人心。
“呕。”
向蓁一个没忍住,揪着他的衬衫吐出了一些酸水。
周司骋感受着老婆对他的恶心,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从胸口流进的温热液体,像极寒的冰棱,渗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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