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他语气很冷，但与刚刚说“全部凌迟”时，截然不同。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进了寝殿。

    “我没说啊，你可别碰瓷。”司尧耸耸肩，死猪不怕开水烫。

    司尧眨巴眨巴困得发红的眼睛，“那你到底想干嘛呀活爹？”

    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声音有气无力，跟飘出来似的：“我回去睡觉啊去哪？”

    祁修衍转过身，背对着司尧，看着那片水池。

    祁修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司尧以为他又要发火的时候

    他起身，匆匆退下，背影甚至有点仓皇。

    “名单上的人，按罪证轻重分开。”祁修衍说，“罪证确凿、主动伸手的，按律处置，该杀杀，该流放流放。”

    “啥？”司尧乐了：“我可没有啊，我什么东西啊我教你？”

    祁修衍站在殿门口，逆着光，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朕何时说过不让你睡觉了？”

    司尧也真没客气。

    “狗暴君，你折腾我一宿加一天了，士可杀不可辱啊我跟你说，不带你这么折磨人的。”

    “没事。”

    殿内比外头暗一些，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

    他没管司尧，径自拿起一份翻开，提笔蘸墨，开始处理。

    祁修衍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困得要死还不能睡。

    司尧是真困了，他这会儿眼皮直打架，走路都感觉脚底下发飘，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床，被子，睡觉。

    他生在冷宫，吃过馊饭，挨过冻，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司尧扯了扯嘴角，想骂人，但发现连组织语言的脑细胞都罢工了。

    脑子被倦意糊住了，转了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墨刃深吸一口气，低头：“属下明白。”

    能躺下就行，哪怕地上有钉子他也认了。

    司尧：“？？？”

    “墨刃。”祁修衍开口。

    “写不出来，或者写得朕不满意”

    池水碧绿，锦鲤又慢慢聚拢回来，悠闲地游着。

    祁修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像根绳子，一下子把司尧的脚步拴住了。

    可自从这司尧来了之后，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东西，又被撬开了一条缝。

    司尧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御花园里，又只剩下祁修衍和司尧两个人。

    阳光依旧很好，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古怪。

    “干嘛？”

    祁修衍已经走到靠窗的书案后坐下了，案上堆着几份显然是刚送来的紧急文书。

    回养心殿的路上，祁修衍不吭声，司尧也懒得找话。

    这狗暴君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阵一阵的。

    “没事你”

    久到他坐上龙椅后，就刻意把那些记忆封存起来，好像那样就能抹掉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养心殿门口，司尧连招呼都懒得打，脚下方向一转，就朝自己那间偏殿小屋子走去。

    “让他们看着，让他们干活，让他们吃难民吃的饭，住难民住的地方。”

    在哪睡不是睡？

    “你去哪？”

    “时限三个月，三个月后，活着回来的，写陈情书，朕要看。”

    行。

    “那些只是失察、迂腐、或被迫同流的”祁修衍顿了顿，看向司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属下在。”

    “走吧，回去睡觉。”

    “让他们去江南，去灾区，去难民安置点，去河堤工地。”

    司尧不知道祁修衍在想什么，见他盯着自己又不说话，无趣的摆摆手，转身朝旁边走了走。

    墨刃：“是。”

    “司尧。”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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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那些话”祁修衍顿了顿，“是在教朕怎么做皇帝吗？”

    祁修衍没再看他，转身往养心殿正殿里面走，只丢下一句：“来这里睡。”

    祁修衍没接这个话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司尧。”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