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最后还是祁修衍先松开手,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朕再来。”

    他说完就走,那碟没吃完的绿豆糕留在小桌上,甜香味在潮湿的刑房里慢慢发酵。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祁修衍雷打不动,每天下朝后必来刑房“报到”。

    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带茶,有一次甚至带了本奏折,一边批一边跟司尧“聊天”。

    虽然十句有九句得不到回应。

    司尧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饥饿、失血、伤口发炎、寒铁链的阴冷之气侵体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还是亮的,看祁修衍的时候,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

    第六天,祁修衍来的时候,司尧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终于撑不住了?”祁修衍在他面前蹲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司尧抬起头,咧开嘴,嘴唇裂开的口子渗出血。

    “老子在数,”他开口,声音沙哑生涩到刺耳,“你一共来了六天,说了八十七句废话,吃了十四块点心,喝了五杯茶。”

    他顿了顿,补充道:“绿豆糕三块,桂花糕四块,枣泥酥七块”

    “祁修衍,你挺爱吃甜的啊?”

    祁修衍愣住了。

    足足三秒,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玄影在门口听着,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司尧啊司尧,”祁修衍笑够了,伸手抹了抹眼角,“你真是”

    “太有意思了。”

    司尧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虽然每笑一下都扯得琵琶骨生疼。

    玄影忍不住的转头看了眼,两个疯批在刑房里对着笑,这画面

    实在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笑完了,祁修衍站起来,心情似乎很好:“今天给你加餐。”

    他吩咐玄影:“去端碗粥来,稀一点的。”

    玄影愣了一下,祁修衍却是自顾自的继续道:“这么好玩的玩具,饿死了多可惜。”

    “是。”玄影立刻应声退下。

    没多久,粥端来了,真是稀粥,米粒都能数清楚。

    祁修衍亲自端着碗,舀了一勺递到司尧嘴边:“喝。”

    司尧没动。

    :高坐庙堂之上,不知人间疾苦

    “不喝?”祁修衍挑眉,那张妖孽脸上挂着渗人的笑,“那朕灌了?”

    司尧盯着那勺粥看了两秒。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饿得眼前发黑。

    虽然不知道这狗暴君为什么突然发善心,但硬杠明显不划算。

    所以,他张嘴,把粥喝了。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甘霖突降的同时又像刀子一般,生疼。

    祁修衍显然很满意,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又舀了一勺。

    司尧也来者不拒,视线落在祁修衍脸上,他递一勺,他便喝一勺,面不改色。

    祁修衍也不厌其烦,一勺又一勺,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温柔。

    如果忽略这是刑房,忽略司尧被铁链锁着穿了琵琶骨的话。

    一碗粥喝完,祁修衍从袖中掏出帕子,很自然地给司尧擦了擦嘴角。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司尧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神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明天见。”祁修衍起身,临走前甚至拍了拍司尧的肩膀,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司尧看着祁修衍离去的背影,感受着身上无限接近麻木的疼痛,唇角笑意渐起。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成了某种病态的、扭曲的日常。

    祁修衍依旧每天下朝后雷打不动来刑房“报到”。

    有时候带一碟点心,摆在司尧够不着的小桌上,自己慢条斯理地吃。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张破椅子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司尧从一开始的全程闭眼装死,到后来偶尔会回一两句。

    “你这皇帝当得,也挺没意思的。”第九天下午,司尧闭着眼开口,“天天来跟我一个囚犯较劲。”

    祁修衍正剥橘子,初春的橘子金贵得很,他剥得很仔细,连橘络都一丝丝撕掉。

    “是不太有意思。”祁修衍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比听那帮老头子吵架强。”

    “江南水患那事儿,”司尧又说,眼睛还是没睁开,“光砍头有什么用?堤坝该修还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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