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谢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装不知道?”

    他站起来,朝东边走去。

    谢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洗澡?”

    谢九在后面喊了句:“别去太久,真遇上事,喊一嗓子,窝棚区里有人能听见。”

    司尧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下。

    司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笑得很冷,带着点疯劲。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想起六次死亡。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往东走半里地有条小河沟,水脏,但能凑合擦擦身子。”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司尧摆摆手,没回头。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晚上不太平,有混混抢东西,也有饿疯了的野狗。”

    :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喉咙被箭射穿的冰凉,胸口被掌碎的剧痛,浴池里血染红的水面,演武场上箭雨落下时的破空声,诏狱里一刀一刀割肉的钝痛

    “回来了?”谢九抬眼看他,“领到钱了?”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祁修衍现在,在干什么?

    “等着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远处那座皇宫说话,“老子现在确实像条烂泥里的狗。”

    司尧扯了扯嘴角,笑了。

    挣扎,麻木,日复一日,像陷在烂泥里的虫子,拼命蠕动,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星星很少,月亮被薄云遮着,朦朦胧胧的。

    “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司尧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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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尧点点头,从腰带里摸出那五个铜板。

    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泥,黏糊糊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嗯。”司尧说,“身上太脏了,受不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司尧没客气,舀了一碗。

    “谢九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附近,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司尧回到早上那个地方,谢九已经在了,正蹲在火堆边烤手。

    “你看这些人,谁不是一身泥一身病?还洗澡?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司尧把铜板重新塞回去。

    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司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搬砖。

    “等我咬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是河沟,其实就是条污水渠,水是黑的,飘着垃圾,散发着臭味。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火堆不大,烧的是捡来的碎木头和干草,火光跳跃,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谢九说的那条小河沟。

    司尧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夜空。

    所谓的做饭,也就是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子、烂土豆扔进破瓦罐里煮一煮。

    谢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好了,别露富。”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哼一首跑调的小曲,声音嘶哑,在夜色里飘荡。

    “吃点东西。”谢九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一个破瓦罐,里头煮着东西,味道比早上的粥好一点,至少没那么馊。

    窝棚区里亮起零星的火光,是有人在烧柴取暖做饭。

    半里地不远,但天黑,路烂,走得艰难。

    他想起现代,海滩,冰镇可乐,海啸,纯白空间,系统那怂包光球,还有

    还有最后一次,他把军刺捅进祁修衍心脏时,那人错愕的眼神。

    “这儿是流民区,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谢九指着周围。

    “这儿虽然不让偷自己人,但外头来的混混可不管这些。”

    监工挨个发铜板,五个铜板,司尧把铜板揣进怀里。

    祁修衍那张妖孽的脸,和那双冰封的眼睛。

    下午继续干活。

    还是菜叶子糊糊,但多了点盐味,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衣服破,连个口袋都没有,只能塞进腰带里,然后跟着人群往回走,脚步沉重,浑身酸疼。

    司尧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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