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都结束了。

    声音也在消失。

    他甚至有点解脱。

    他张着嘴，血不停地涌出来，染红了冕冠垂下的旒珠。

    第十八刀。

    “宿主。”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对不起”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殿内。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司尧意识所在的位置。

    祁修衍的身体开始抽搐。

    周围的一切，金銮殿、龙椅、百官、暗卫、阳光、血迹

    第十七刀。

    终于结束了。

    然后，嗡鸣声也消失了。

    第十一刀。

    这操蛋的穿越，这操蛋的任务，这操蛋的暴君。

    但他还在捅，并且此刻的司尧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死？

    司尧又笑了。

    司尧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司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不是死亡的那种消散，是更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消散。

    就这么死在了早朝的龙椅上，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怀里。

    司尧没有害怕。

    “十八刀”他声音很轻，带着血沫，“玛德，少了一千二百、二十九刀。”

    司尧抬起头，看着祁修衍涣散的眼睛，咧嘴笑了。

    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淹没，像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灵魂湮灭吗？

    “你们，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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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刀，第十四刀

    司尧看着那双失去生气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司尧，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愤怒，不甘，疑惑，还有一丝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本质层面的抹除。

    少年赤着脚，踩在虚空里，一步步走向司尧即将消散的意识。

    他慢慢举起手，对那群暗卫比了个中指。

    祁修衍抓着他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无力地垂落下去。

    然后他松开手，整个人瘫在祁修衍怀里。

    这个顾忌，也给了司尧最后的时间。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他的意识，他的存在，他作为“司尧”的一切，正在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擦去。

    祁修衍的嘴唇动了动。

    但龙椅周围的空间有限，他们不能伤到主子，虽然此刻的主子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但你还是我的宿主

    但最终，祁修衍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九刀，第十刀

    司尧用尽最后力气，把军刺深深捅进去，直至没柄。

    文武百官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想往外跑但被侍卫拦住。

    没有疼痛，也没有临近死亡时的冰冷，更不是任何能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但这一次，黑暗没持续太久。

    两人浑身是血，紧紧贴在一起，像一对殉情的恋人。

    他的手还抓着司尧的手腕，但力道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都在扭曲、淡化、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失去颜色和形状。

    第十二刀

    绝对的寂静。

    暗卫们从梁上跃下，从柱后冲出，从殿外涌进来。

    然后眼前一黑。

    他只是看着司尧，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瞳孔散开，没了焦距。

    光里，有个身影慢慢凝聚。

    因为世界开始崩溃了。

    那光很淡，很柔和，像冬夜里的最后一点烛火。

    后背至少中了四箭，腿上一箭，肺被射穿，呼吸开始困难，喉头涌出的鲜血呛的直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衣，头发是浅金色的，柔软地垂在肩上，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

    死了。

    司尧凑近，想听他说什么。

    “亏了。”

    是个少年。

    绝对的虚无。

    尖叫声，怒吼声，刀剑碰撞声，全部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嗡鸣声吞没。

    月归王朝的暴君，在位七年，杀人无数，让整个朝堂战战兢兢的祁修衍——

    暗卫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

    第十六刀

    祁修衍的眼睛开始涣散。

    奇异到变态的欣赏。

    第十五刀。

    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