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谈瀛从小到大都没有拖延症,他的执行力向来很强,确定了什么下一秒就能去做,偏偏这段感情反复拉扯、纠缠,他只想把这件事拖得更长一些,拖到何皎认错心软的时候,哪怕只是撒个娇好好地跟他说句话都可以。

    走一步看一步吧。

    纠缠都是因为还在意罢了。

    还怕他过得苦。

    谈瀛现在就处于这个时间段。

    他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

    一个声音忽然拔高,在冰天雪地中十分清晰,谈瀛听见国家名字,猛地顿住脚步,心里的恐慌像风暴一样卷起来,升腾到了喉咙里,他胡乱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找回来,可下一道更清晰的声音让他几乎有些慌神。

    他大概听了点儿内容。

    清晨八点半,外面的天地几乎被大雪完全覆盖,谈瀛一整夜没睡,他简单洗漱了一遍,把合同装订好准备去谈合作。

    世界上大部分事情会得到的结果都是一念之差所决定的,赌徒倾尽所有焦躁地猜大猜小,要么倾家荡产,要么从此翻身,而等待开牌的这段时间,拉长了揉碎了,简直能够把人彻底击垮。

    外面的雪逐渐开始下大,落在了阳台的瓷砖上,谈瀛不知道他在客厅坐了多久,直到国内的林安把几份文件发过来,他才缓慢回神看了眼表,现在是凌晨四点钟,如果何皎没有睡在研究所的话,还有四个小时,他会从后窗那条街道经过。

    有什么好办法呢?

    他说他们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这话说得绝情,刚出口就有点儿想反悔,可何皎总是能比他更绝情,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他的视线,任他是谈瀛,任他真心实意宠爱了他两年,也是用完就扔。

    仁至义尽了还疼惜他。

    笑了更是漂亮得没话说。

    两个人工作都忙,见面的时间并不足够,偶尔谈瀛早下班去研究所接他,何皎还穿着实验服在那些仪器跟前忙碌,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脑袋来隔着玻璃与他对视,冷冽的脸几乎是瞬间就温和了许多。

    但是以何皎的工作态度,他大概率通宵加班,不会再回家了,那么往下推算,谈瀛再能有偶然遇到的借口见何皎,大约是明天晚上八九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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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小时内,把合同准备好。谈瀛看了眼时间,目光在表盘的划痕上一晃而过:内容你只写常规条件,附加条款留地方,让他们随便填,趁着在a国,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谈瀛在昏暗中低喃,声音合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声,他说:真的,我仁至义尽了。

    他轻轻蹙眉,按了按太阳穴。

    不管怎样。

    谁喜欢纠缠?

    走过一条车道,到了辅路边上,他忽然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a国语言拗口并不好学,十几个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扎进通宵没睡的谈瀛脑子里,让他烦躁得要命。

    挂断电话后整个套房又陷入静谧,谈瀛没有开灯,沉默地坐在客厅地毯上,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回忆,任由过往把他割得遍体鳞伤何皎也是对他笑过的。

    连装都不肯再装了。

    但现在再想想,再往深处琢磨,谈瀛不知道那些偶尔的笑容里究竟掺杂了多少虚假,多少算计,才能把何皎骨子里冷血无情彻底掩盖,让他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被吃得死死的。

    这跟犯贱有什么区别?

    谈瀛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的,手上也沾过人命,这种程度的新闻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着急去谈合作,让何皎能过得更好一点儿,但某种像乌云一样的恐慌重重地压下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喂,是z国人!

    到现在了

    你说我怎么办?

    他还会心疼何皎过得不好。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让他最后再低低头,再讨一讨何皎的爱,人不能固执地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失去,往后再想起来悔青了肠子无处可说。

    谈瀛低声说:一次机会。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半夜被杀害,丢弃在了距离车道不远的花圃里,直到清晨清洁工扫雪时才被发现,据说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成冰,死状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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