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裴止摇摇头:“也就比你们早了几天。”

    林溪山知道裴止不想让自己插手太多乐队的事,一方面是出于自尊,另一方面是想让乐队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这个一米八天不怕地不安的壮汉,此刻眼睛已经红了。

    周岩有一次私下跟林溪山说,他认识裴止三年,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

    陈教授的心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项目组的办公室里,和沈知意一起做最后的校核。

    姜牧野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灰重新叼回嘴里,声音有些发飘:“所以你之前说你比裴止还穷,意思是你的穷是体验生活的那种穷,而我们是真的穷?”

    裴止接到电话时通常只是简短地应一声,但周岩告诉林溪山,每次挂了电话之后,裴止心情明显会变好很多。

    周岩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走到裴止面前,低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你之前就知道他是林氏集团的人?”

    姜牧野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顾舟手里的鼓棒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周岩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操。”

    裴止其实知道,但他喜欢这样。

    天天向林溪山报告裴止的动向。

    这就够了。

    周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裴止的肩膀,什么都没有再说。

    裴止的变化最大。

    周岩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忽然想起那天在国安大厦,林溪山说“这件事我会处理”时的表情。

    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他也知道这笔投资对深渊乐队意味着什么,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机会,而不是谁的施舍。

    “我之前确实是个穷学生。”林溪山解释道,“家里断了我的卡让我历练。后来因为一些事,我跟家里谈了条件,才解决了刘国梁的事情,不是有意瞒你们。至于投资,是我弟投的,不完全是为了我,其实他是你们的粉丝。”

    但无论多忙,他都会准时提醒裴止吃药,有时候是发消息,有时候是直接打电话。

    排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林,”周岩斟酌着措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溪山干脆利落承认:“差不多。”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他知道裴止听得懂。

    林溪山那段时间也忙得脚不沾地。

    有一天深夜,林溪山在项目组加班到十一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止发来的消息:【药吃了。你在干嘛?】

    投资的事敲定之后,深渊乐队开始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期。

    “小林,”周岩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感谢,但……”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现在他确定了林溪山确实不是一般人。

    “暂时不算。”林溪山笑着耸肩,“至少在我毕业之前我都无法解除家里的资源了,上次已经是破例,我爸是那种信奉无规矩不成方圆的。”

    嗯,没错,周岩为了投资,已经完全叛变成为林溪山的眼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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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山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新专辑的录制排上了日程,周岩把排练时间从每周三次增加到了五次,姜牧野破天荒地没有抱怨,顾舟甚至开始用笔记本记录每次排练的问题和调整方案。

    顾舟从角落里捡回鼓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有靠山了?”

    以前排练他总是最沉默的那个,弹错了就皱着眉重来,从不解释也不争辩。但现在他会在排练间隙主动跟周岩讨论编曲,会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给大家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意见和零碎的歌词片段。

    姜牧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我乐队的投资人会是林氏集团的大少爷。我靠,这也太虚幻了。真不是在做梦吗?”

    林溪山拍了张办公桌上堆满文件的照片发过去:【还在加班。你先睡。】

    “不用谢我,又不是我投资的。”林溪山笑了笑,“况且这是投资,不是慈善。你们好好做,投资人还等着分红呢。”

    林溪山想了想,觉得既然要长期合作,身份迟早瞒不住,况且他们是裴止最好的兄弟,他也相信他们的人品便坦白道:“林氏集团是我家的。”

    周岩的手掌很粗糙,全是弹贝斯磨出来的茧子,握力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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