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李希的心往下沉。

    “可是……”李希跪坐在莱娅旁边，低声说，“可是她现在很痛苦。”

    一个人的灵魂彻底从身体上剥离，使用任何方法，拥有再虔诚的信仰，都无法使灵魂返回已经死亡的容器中。

    他明明已经驱逐了莱娅身上的魔鬼不是吗？

    用你的圣音约束她的灵魂，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希看见莱娅的尸体很模糊，就像有两重影像交叠在一起，一具不动，一具还在挣扎。

    那手捏着银质的坠子, 指节用力到泛白。

    按照他学过的驱魔仪式, 利用圣物和他的愿力直接驱逐恶魔, 打破幻觉，就能够救下莱娅的灵魂。原来拯救灵魂不等于拯救她的躯体吗？

    章行瑀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血, 他抱着夜里还在和自己缠绵的女人，心里空荡荡的。他抬头和穿着白色棉质睡袍的少年对望, 目光又移向对方的右手。

    大片的血迹。

    瞬间，李希仿佛又回到了几分钟前的黑暗里, 再次体会到那种绝望与恐惧。

    “莱娅……”

    章行瑀凝目一看，莱娅毫无血色的手心有一个黑色的狰狞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个头生犄角的恶魔头颅。

    “伟大的末世女神菲特加林，求你引领她走出沼泽，

    他不能当做自己看不见啊。

    他嘴唇微抖, 握紧手里的挂坠。

    李希往前走了一步，脚趾踩进了冰冷的液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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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呆立在原地, 没说完的话就那样消散在空气中。

    墨尔斯如释重负地俯身抵住他的额头，握住他的手亲吻：“别看了，闭上眼休息好吗？”

    愿你的光能助她得解救——得自由！”

    “我说了不需要！”章行瑀额角抽动，抱紧怀里的人。

    “不！”李希挣扎着站起来，朝章行瑀那边走去，“刚刚只是魔鬼造成的幻觉，我已经将它驱逐了, 莱娅不应该有——”有事。

    “愿你的光领她走光明之路，

    怎么会？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一切起死回生都必须在付出极大代价的前提下，作用于生命消逝前的顷刻之间。

    白光彻底笼罩住了李希和莱娅两个人，片刻之后，莱娅完全平静下来，周围就像有一层膜被撕开，所有的光线——声音——风，都涌了进来。

    半裸的女人四肢极端扭曲, 像散架的人偶似的倒在章行瑀的怀里。她的颈椎被扭断, 整个头颅与肩膀只有一层皮相连, 软塌塌地挂在青年的肩膀上, 惨白可怖。

    “她是被恶魔附体了，附体的同时她已经死亡。恶魔控制身体，可是她的灵魂还挤在角落，无法自由也无法离开。”

    真的是魔鬼的标记！

    墨尔斯不忍心地摸摸他的脸, 抱着他想带他走：“我们先回房间……”

    李希眨眨眼，发现自己正倒在熟悉的怀抱里，墨尔斯的脸在他正上方，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焦虑。他缓缓朝一旁看去，还是刚才的走廊，章行瑀背对着他们蹲在不远处，似乎正抱着个人。

    “我知道和你没关系，”章行瑀沙哑道, “但是，她没有信仰，所以不需要你为她祈祷了。”

    墨尔斯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的小圣子在血泊里为莱娅祈祷，光晕从他手中的挂坠亮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空气中的肃穆与浑浊的洁净。

    他的脚下有大滩大滩的血正往这边流淌。

    免她迷失、免她危险……

    章行瑀浑身震颤，他低头看向莱娅，又被她的惨状刺激：“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恶魔？我以为她只是碰上邪祟摔到了楼下！”

    李希茫然地和墨尔斯对视。

    原来莱娅脖子扭断并不是幻觉……

    “是恶魔，”他非常肯定，小心地捧起莱娅的左手，将手心翻过来给章行瑀看，“你看，恶魔的标记。”

    李希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竟然并不在二楼走廊，而是在吧台前。他往上看，二楼的木头围栏缺了一大块，而他们四周散落着许多断裂的木条。单纯从现场看，似乎莱娅就是不幸从二楼坠落摔断了脖子和四肢。

    除非是恶魔的强行附体。然而这种附体无法阻止身体的衰败，因此生灵才是恶魔的最爱。

    血。

    他也没有信仰，现在的种种能力都是属于希里安，是这个世界独特的产物。所以他无法左右自己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