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谈判六：重生与阳谋(2/5)

    “我在看他们的编制。”他把演习手册转过来，指着上面那些数字和符号，“你们注意没有？他们的旅，不是我们那种旅。他们的旅，有坦克营、装甲步兵营、自行火炮营、防空营、工兵连、通讯连、侦察连。所有兵种都编在一起，旅长一个人指挥。”

    列别捷夫把演习手册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按着封面。

    他摇了摇头。

    “吉米廖夫，你在想什么？”

    “我在海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听过一个词。叫技术革命。意思是，当一门新技术出现的时候，谁先学会用它，谁就能赢。”

    “我在想，我们这代人，打了二十年仗。从一九〇四年打到一九二〇年。日俄战争、一战、国内战争。我们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懂了。今天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是。”

    “假如有一天，我们与山西发生冲突，我在想，就算把全西伯利亚的哥萨克都拉过来，面对坦克集团冲突时，只能成了人家战功”

    吉米廖夫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吉米廖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

    过了很久，高尔察克站起身，走到窗前，站在吉米廖夫旁边。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壁炉边。

    卡普佩尔重新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水渍。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列别捷夫抬起头。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有些不一样，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东西。

    屋里安静下来。

    谢苗诺夫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盯着里面暗红的炭火。

    “这是一种全新的打法。坦克、火炮、装甲车、飞机，相互配合起来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卡普佩尔站在墙角，一直没动。他是高尔察克麾下最能打的将军，西伯利亚冰上行军的奇迹创造者。此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子上沾着满洲里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水渍印在地板上。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今天我看到他们六个小时全歼十个师团，我就在想一件事，如果当年我们有这种打法，那场战争会是什么样子？还需要打三年吗？还会死那么多人吗？”

    吉米廖夫从窗前走回来，在沙发边坐下。他看着高尔察克，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奇怪的混合：疲惫，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高尔察克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

    列别捷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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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纳托利·尼古拉耶维奇，你在看什么？”

    谢苗诺夫皱起眉头。

    “吉米廖夫说得对。不是武器的问题。是打法的问题。是战争意识形态的问题”

    “一九一六年，我在西南方面军。当时，布鲁西洛夫将军为了发动进攻，我们用了两个月准备，集中了六十万兵力，一千多门火炮。打了三个月，推进了八十公里，伤亡五十万，终于打破了僵局。当时我们觉得那是了不起的胜利。”

    谢苗诺夫的烟斗掉在膝盖上，他捡起来，又塞进嘴里。

    “一九〇五年，对马海战。我们的舰队比日本人的大，炮比他们的粗，船比他们的多。但我们输了。输在哪？输在通讯、输在指挥、输在训练、输在战术。我们还在用纳尔逊时代的打法，他们已经在用无线电指挥了。”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在用一种已经过时的理念打仗。他们是在用一种新的办法。所以结果是注定的。”

    他停顿了一下。

    高尔察克看着他。

    “今天，我又看到了对马海战。只不过这次是在陆地上。”

    “我们打仗的时候，坦克是坦克，步兵是步兵，炮兵是炮兵。要协同，得上级下命令，得联络，得等。等到了，仗已经打完了。他们不是。他们的旅长自己就能把所有兵种同时用上，想什么时候协同就什么时候协同，想怎么协同就怎么协同。”

    他顿了顿。

    列别捷夫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的椅子里，面前摊着那份演习手册。他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嘴唇动着，像是在默念。

    没人回答。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爆一声。

    “挡不住的。子弹打不穿，刀砍不动。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机枪扫光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他们的人比我们能打，是他们打仗的办法，跟我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