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水利与农业(4/4)
船老大一面引着众人上跳板,一面介绍。
林砚踏上摇晃的甲板,目光扫过这艘船。
它显然并非新造,船体木料看得出使用痕迹,但保养得不错,铆钉结实,缆绳整齐。
虽然型号较老,但擦拭得干净,运行时的“哐当”声和震动感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船上除了船员,还有约莫十来个其他乘客,有带着账本似的小商人,有探亲模样的妇人,还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像是技术工匠的人,低声交谈着技术话题。
船只缓缓离开码头,调转船头,顺流而下。
江面初冬,水色沉碧,流速平缓,所以船身非常稳定。
两岸景色逐渐从开阔的田野、零星的工地,过渡到更具自然野趣的丘陵与林带。
寒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冷,与之前陆地上的尘土飞扬或工矿区的混合气味截然不同。
船行平稳后,林砚与赵掌柜在甲板上稍作走动。
孙管事低声介绍:“这条水路,是眼下连接吉林城与上游新开发区最经济、运量最大的动脉。
陆路车马运价高、损耗大,遇上雨雪更是难行。
水运则不同,像这样的驳船,一船能载货数百石,顶得上数十辆大车。
煤炭、矿石、粮食、建材,主要都靠它。
客运是附带的,但往来办事、探亲、运送技术工匠,也离不开。”
他指着后方那两艘渐远的驳船:“您看,那运农产的下行,运木材机械的上行。
每日都有班次,虽比不上江南水网密集,但在咱吉林,已是前所未有的便利。
沿江几个关键节点,像咱们刚离开的码头,还有前面要经过的桦皮厂、旺起等地,都在扩建货栈,未来还要设小的修船点。”
航行途中,偶尔能看见江边有疏浚船只在作业,用简单的机械抓斗清理浅滩。
也能看到一些小渔筏子,但更多的是往返两岸的摆渡小船,将行人车马送到对岸新开垦的田庄或正在建设的作坊区。
这条古老的河流,正被重新定义为运输与经济的通道。
午后,船只经过一处江湾,孙管事提醒道:“东家,您看左岸。”
左岸山势稍缓,一处新建的砖瓦建筑群颇为醒目,高耸的烟囱正冒着白烟,与江上船只的煤烟遥相呼应。
建筑旁有码头,码头上堆积着如山的黑色煤块和灰白色的石灰石。
“那是新投产不久的小水泥厂和石灰窑。”
孙管事说,“用的就是上游煤矿的煤和本地开采的石灰石。
产出的水泥、石灰,一部分经水路运往吉林城用于城建,一部分就近供应沿江水利工程和工厂建设。
这就叫就地取材,沿江布局。”
黄昏时分,天际云霞染上金红与淡紫。
江面宽阔起来,前方出现更多的船只帆影,两岸的灯火也渐次稠密。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城墙、屋宇、以及更多冒着烟的烟囱,勾勒出与沿途乡镇截然不同的规模与气象。
吉林城到了。
吉顺号拉响了汽笛,低沉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它开始减速,向着城西专设的内河客运码头靠拢。
码头规模远非上游小码头可比,栈桥坚固绵长,灯火通明,停泊着更多各式船只,装卸货物的号子声、车马声、人语声嘈杂而富有生气。
空气中,江水的味道与城市特有的烟火气、煤烟味彻底融合在一起。
船身轻轻一震,稳稳靠稳了码头。
船夫立即搭上跳板。
林砚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宽阔江面,然后转身,踏上了吉林城的土地。
从荒原矿坑、新生灌区,到如今这条繁忙起来的河道与眼前这座苏醒中的古城,他一路行来的所见,在此刻仿佛被这条松花江水流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虽显粗糙但脉络渐清的早期开发图景。
吉林,我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